“是不是冲着我们学校的状元奖学金来的?十万元啊,谁不动心?”有几个人点头说有可能。
“应该不会!清华的奖学金也不低,高考状元好像也是这个数;再说,听说他老爹是某个财团的董事长……”
“霍——”这次是所有的人都感到惊奇。
我突然想起了嘉峪关收到的那封信。
日期:2011-08-14 22:00:03
第十八章
我回到宿舍,从皮箱底找出那封“五一”从嘉峪关带回来的信,悄悄展开。那一句句被我读了不知多少遍的话语又重新在我心中激荡起涟漪。这封信和那篇满分作文几乎是完全一样的语言风格,莫非真是他?
我还能清楚地记得他那时候的样子,一米七六左右的个子,清秀的面庞。我和别的学生谈笑的时候,他很少插话。有时候,我无意中转过头看他,会发现他会面无表情地把目光转向别处。他把阅过的稿子递给我的时候,总是微低着头。他的这种近乎冷漠的淡然使我觉得他不喜欢我,所以我很少和他说话。说真的,当时读完那封匿名信后,在那四位男生中,我最先排除的就是他。
他作为全省的高考理科状元,为什么要报考我们这个勉强算得上名牌的学校?客观地评价,我们学校和复旦相比也略显逊色,不要说清华北大了。这又是一个难解的谜。
下午五点多了,王宇还没有给我打电话。
下午六点过了,手机还是安静地呆在我的床头。我想,是不是因为我没有允许他到车站接我,他跟我赌气。
说起来,我对他也真够苛刻的,从认识他到现在,我没有在夜晚跟他出去过,更别说让他抱我,吻我。虽然,校园里随处可见好多女生在开学几个月后就嗲声嗲气地坐在了男友的怀里,而树荫下、花坛边、走廊里、墙角处……凡是在那一刻暂时不能算作“大庭广众”的地方都会有人在大白天拥抱热吻,学校周围的很多居民甚至以向一对对学生情侣出租他们多余的房屋为生。然而,这些都不是我想要的爱情。那些每天早晨依偎在男友的怀里从校外归来的女孩子只能遭到我内心深处的鄙视。
下午七点的时候,手机嘟嘟地震动,我连忙拿起来看,却是天气预报的短信。
看来他今天不会理我了,我想。算啦,我还不想理你呢!我把手机往枕边一扔,打算今天不再接他的电话。哼!跟我赌气,哪像个男人!看谁会先找谁!
就在这时手机响了,很大的铃声。我条件反射地转身抓起手机,是他!刚准备按下接听键,又记起刚才心中的“誓言”,便把手机放在床上眼睛盯着它一直响到结束。
过了几秒钟,他又打过来了。我还是没有接。
过了好几分钟,手机始终安静地躺在枕边。我觉得自己有点后悔了,心想,他要是再打过来我就接吧。
我转身翻开一本书看了几行,又下床到窗边张望了一会,然后把桌子上的东西整理了一下。我想,应该过去好长时间了吧!但来到床边一看手机,才过了不到三分钟。
接下来的时间,每一秒都在我心中拉开一段很长的距离。我想,看来他不会再打了,便拿起牙缸去刷牙。就在这时,手机响了,我连忙扔下牙缸跑到床前,是王宇。我的手指先于思维全自动地按下了接听键。
他先向我道歉说,今天到导师家去了,现在刚告辞出来才有空给我打电话,并问我累不累。这还差不多!我想。
“怎么不累啊?我在等着你的惊喜呢!”
“好吧,你出来,我在楼下等你。”
我从窗口探出头去,王宇正站在楼下望着我们宿舍的窗口,看到我后,他的表情明显有点激动。他还是穿着上学期那件白色短袖,不过蓝色长裤换成灰的了,布鞋似乎也是新买的。
看到他的一瞬间,我心中刚才的怨意一下子像一层薄冰顿然化作脉脉春水。我没有说话,只是默默望了他好一会儿,然后朝他嫣然一笑,下楼了。
久别的日子的积累像一条小溪绵绵不断地注入一湾小湖,溪水不断汇聚,湖水不停地涨满;当重逢的时候,本该是湖水冲破堤坝倾斜而出的时候了,可往往会因为找不到出口而成为压抑的激动和羞涩。
虽说假期的时候几乎每天都通短信,每周都通电话,但见面后却不知道说什么。我们默默地朝小吃街走去,走得很慢,都没有说话,但感觉到一种无可名状的氛围笼罩着我们。心中的感觉像春天来了,小草偷偷从地里冒出来,聚拢成绿茸茸的一片,安静地在阳光下蕴蓄着旺盛的生机。这时候,哪怕一只蝴蝶飞进来,都会惊动这里的一切。我偶尔抬起头来,看见他也正转头看我,便羞涩地一笑,继续微低了头走路。就在那一刻,我突然记起了一句话:
“最好的朋友是你们静坐在游廊上,一句话也不说,当你们各自走开的时候,仍感到你们经历了一场十分精彩的对话。”
小吃街正逢“开锅大典”,老板们都捧出比以往多两倍的笑脸出来招徕顾客。我们找了个比较安静的地方坐定。
“什么好消息呀,让我等了一个假期?”
“再过十多天,新生开学的时候,我的床铺就会搬到你们学校。”他看见我一副迷惑的样子,又以自嘲的口吻解释道,“就在这个暑假里,我的导师调到了你们学校,所以今年报考到他名下的研究生全部‘鸡犬升天’了。”
我先是惊讶,继而和他一起哈哈大笑。
“这就是你所谓的惊喜啊,就因为从省重点到了国家重点?”
“非也!而是从一个每周只能见到你一两次的地方搬到了一个每天可以看到你两三次的地方。”
我心中一阵甜蜜的娇羞,说:
“我有那么好吗?”
“你和别的女孩不一样。”
我心中的甜蜜在continue,却又仰起头,做出满含疑惑的样子望着他。
“你是我在大学校园里见到的唯一的会害羞的女孩。”他说。
“去你的!”我娇嗔地用筷子打他,他笑。他给我讲他假期读的好多书,我讲我在上海的所见所闻。
我们吃完饭的时候,月光已经把那个圆形拱门外的草地变成了一个朦胧的世界,一对对情侣正在夜色的掩护下喁喁私语,偶尔听得见几声女孩子的娇笑。我们的目光也被笑声吸引了过去,刚才热烈的谈话不知不觉停了下来。王宇看看拱门那边,然后转头微笑着看我。我低下了头,没有说话。
对我来说,那是一块禁区。我不想过早地走进那块在夜晚会让女孩子忘乎所以的地方,大姐说,不知有多少女孩被男友从这里带向了校园附近的钟点房。
“哦,我忘了,我从上海给你带了一样礼物,你一定会喜欢的。”
他问什么礼物,我说你猜。他猜了半天猜不准,我说是一块象棋棋盘,他呵呵笑了。我说我去取给你吧,他说明天吧不急。我说明天可能没时间,就现在吧。他只好说“好吧”,然后恋恋不舍地望了一眼那块草坪,跟着我来到了女生楼下。
那是一块很精致的蓝色棋盘,据说用最新研制成的特殊材料制成的,可以折叠成小块装在兜里,也能够经得起使劲的撕扯。我把它拿了下来给他,他看了看说:
“真的挺好,谢谢你!”
“不早了,谢谢你把我送到楼下。”
他笑道:
“你是世界上最聪明、最可爱也是——”——我抬起笑盈盈的眼睛看着他——“最坏的女孩!”
我格格地笑了。
日期:2011-08-16 20:53:28
第十九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