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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文 第82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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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乖。”花羡落说着便站起身,然后又不经意地朝我看来,我赶忙笑着说:“放心吧,我在这里陪着……呃,看着她。”

花羡落又对我笑了笑,随即才放心地开门走出更衣室。央央安静地坐在沙发上,啜泣已经停止,她抬起小手揉了揉仍旧湿润的双眼。又过了一会儿,央央开始好奇地在更衣室里东看看、西瞧瞧,似乎完全忘记了自己刚才还哭得稀里哗啦来着,果然孩子就是孩子。突然,门外传来程老师弹奏的钢琴乐,而花羡落喊节拍的声音也飘了进来。缩在沙发上的小人坐不住了,她跳落到地上,慢慢踱到门边,开了条小缝朝外面张望。

心里的喜爱让她想继续跳,母亲的打骂让她想远离舞蹈——原来人的矛盾心理在那么早就开始存在了。

日期:2011-12-06 21:34:05

像是被钉在了地板上似地,央央悄悄地趴在门边一动不动,过了一会儿又转过身来,装作无所事事地在更衣室里转了两圈之后,又重新凑到门边朝外面张望。这人还真纠结,小时候都这样了,长大之后还得了。我无奈地翻了个白眼,随后便自作主张地暗中帮了她一把。本来只开了一条缝的门突然慢慢敞开了,央央一时反应不过来,但外面已经传来花羡落带着笑意的喊声:“央央?……想跳吗?过来吧。”

扭捏了三、四秒,央央终于不再纠结,重归大队跳她的芭蕾去了。我站在门边抬眼朝花羡落看去,谁知那人也正看着我,于是便默契地和她相视而笑。

等到芭蕾课终于结束,很多家长前来接孩子下课,花羡落没有像往常那样马上回更衣室换下衣服,而是紧攥着央央的手,和她一起站在门边。程老师今天好像有什么急事,他匆匆和花羡落告别后就离开了,偌大的舞蹈教室只剩下花羡落和央央……哦,还有我。九点十分左右,一个穿着红色风衣的中年女人终于出现,她看到齐齐站在门边的花羡落和央央,一时愣在了原地。

“央央她,很喜欢跳芭蕾。”花羡落突然没头没脑地这么说道。

“……啊?”央央的母亲似乎有点搞不清楚状况。

花羡落笑了笑,随后又认真地说:“央央今天哭了,她说你昨天打了她。”

“央央?”皱着眉,央央的母亲低下头看了看自己的女儿。

没有松开手,依旧牵着央央的花羡落继续说道:“孩子喜欢跳舞,但是千万不要在她的‘喜欢’上施加压力,不然,当这种压力把‘喜欢’转化成‘讨厌’之后,就再也来不及了。”

似乎有点明白过来,央央的母亲皱了皱眉,语气不善地问:“花老师,你这是什么意思?”

“没什么特别的意思,”花羡落依旧面带微笑,“我只是,看到央央腿上的伤了,她说……”

“花老师,”毫不客气地打断了花羡落的话,央央的母亲挑了挑眉,尖声尖气地道,“我打我的孩子是我的事,你别管太多。我要不是知道你是李莉的女儿,还有那么点斤两,我才不会把央央送到这儿来学芭蕾。花老师,你小时候肯定没少被李莉打吧?没有她,哪儿有今天的你?我……”

“就是因为知道,我才希望你不要再打她,”花羡落仍旧微微带笑,温柔而又有力地反过来打断了对方的话,“想要孩子学好芭蕾,一味的打骂没有用。你打击她的自信心,到最后央央就只能像我这样,窝在这个小教室里当个没用的小老师,根本没兴趣到外面比什么赛。你不是想让央央拿奖么?你不是想让央央拿第一名么?如果她讨厌跳舞,那就什么奖、什么名次都拿不下来了。”

无言地愣在原地,央央的母亲好半天才回过神来,随即一把拉过被花羡落攥紧的央央的小手,嘴硬地说:“花老师,我还是那句话,怎么教女儿是我自己的事!要是你不会教,我明天就到别的地方找别的老师……”

“找谁都一样,”花羡落淡淡地笑着说,“你别忘了,家长才是孩子真正的老师。”

张了张嘴却什么话都说不出来,央央的母亲似乎有气无处泄,她最后只能把头一扭,拽着哭得梨花带雨的央央快步离开了教室。所有的人都走了,面对着空荡荡的走廊、背对着静悄悄的舞蹈教室,花羡落站在门边一动不动,而我则抱着满腹的疑惑立在她的身后不敢轻易开口问话。花羡落和央央母亲的对话我只听懂了其中的百分之六十,什么“李莉”、什么“小时候被打”、什么“没用的小老师”……她们之间聊的,是我认识的那个花羡落吗?

终于肯伸出手去关上教室的门,花羡落缓缓转过身来,疲惫地倚靠在门上,然后看着我轻声道:“……我是个,失败透顶的老师。”

“为什么?”看着这样的她,我有点心疼地问,“你明明就不是什么‘窝在这个小教室里的没用的小老师’,更不是什么‘失败透顶的老师’,为什么要这样贬低自己?”

没有立即回答我的质问,花羡落只是平静地与我相视着,随即又微微苦笑了一下。就在此时,她的脸上出现了我从未见过的疲惫感。在别人脸上看到这种表情实在太平常不过,但是在花羡落脸上出现这种不寻常的神态,我竟然觉得,天要塌下来了。我还记得花羡落说过——“不是为了比赛,不是为了名声,对于现在的我来说,跳舞只是为了表达情感的一种方法而已”,那时能说出如此淡然话语的她和现在全身都透着疲惫的她,两者相比,竟像是完全不同的两个人。

“其实世界上的每个人……”花羡落突然缓缓沉声道,她伸出右手指了指自己的脸,“都在戴着面具生活,不是吗?”苦笑仍没褪去,却比流泪更让我觉得心疼。

其实世界上的每个人都在戴着面具生活,不是吗。

这句话,让我的心疼得快要裂开来。

“其实世界上的每个人,”我皱了皱眉,一边说着一边走近花羡落,“每天都需要十六个拥抱,只有这样才能长命百岁。可是据我所知,你今天好像还没有和任何人拥抱过?”

果然,花羡落一脸茫然地看着我,她大概是理解不了我突然说出这么一大堆废话是想干嘛。好吧,唯有霸王硬上弓了。张开双臂,自作主张地把身前这个让我心疼的人揽入怀里,强硬地、固执地抱住死后第一个让我忍不住想要拥抱的人。有着极度洁癖的花羡落会不会推开我?会不会认为我这样做是想要占她的便宜?胡思乱想着,我在真正抱住那人僵直的身体的那一刻,立即便为自己的鲁莽行为感到后悔。

但很快,我的心又稳了下来。

因为我感觉到,自己的腰也被人紧紧地揽住,耳边还传来她一声舒心的轻笑。

死后的第一个拥抱,感觉……还不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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