的海水湿润冰凉的气味。光线昏暗的房间深处正是一个下陷式设计的泳池，散发咸腥气味的池水正与户外的海水贯通相接。

即使能预料到这情况，但John依然被眼前这惊奇的画面吓得一愣。

只见Dora一丝不挂地靠在池边，长发湿漉漉地垂在胸前，美丽的脸上一片毫无血色的惨白，那抹有气无力的苦笑丝毫没有任何神采，让她显得如此脆弱而无助。一条湿漉漉的手臂被私人医生轻轻抬起，接受着输血的能量补充。

“抱歉。”朝那头小心翼翼靠近的公狼露出惨淡的微笑，Dora笑容苦涩道：“并非有意隐瞒你，只是……我不得不如此。”

她身下的池水激起微弱的浪花，然后那条闪烁浅​‍黄‍​​‌‎色‌​‎的鱼尾巴浅浅露在水面上。

John惊愕地眨巴着眼睛，为自己眼睛所见到的画面而狠狠抽了一口气。

一位人鱼种族的成员！完全来自神话传说的非人类种族。

“这太疯狂了！”

错愕过后John从被震惊得混乱的思路里发出一阵愤怒地责备：“你不应该怀孕！”

回应义愤填膺的他一抹黯然的苦笑，Dora悲伤地望着他：“John，这是我们种群唯一传承下去的方式。”

恍然一顿，John哑然了。

“这很可怕。”悲哀的视线沿着那从惨白手臂的输液凝视那鲜红的血包，Dora声音苦涩道：“我也不想这样的方式死去，但……”另一手轻轻覆在自己那鼓得与单薄消瘦身体明显差距的臃肿腹部，她的嘴角却泛起复杂的微笑。

“但她是我们种族现在唯一的血脉，她有着无比重要的意义。”

John只感觉自己咽喉被什么堵住了，沉甸甸的空气让他呼吸都沉重起来。

尽管只是传说，人鱼种群从来都是神秘而稀罕，因为他们异常的生育方式让这神奇的种群日渐灭迹。传说，人鱼只诞生omega女性，与人类结合繁殖后代，而最让人匪而所思的是，在孕期里腹中的胎儿以母体为食，直到母体死去而破腹而出。

John能理解Dora为自己肩负的这种可怕的种群责任而绝望恐惧的自杀倾向。

残忍而血腥，却又如此符合大自然的规律。

“我非常羡慕你。”扬起脸上疲惫的微笑，Dora看向那头沉重的公狼。“能被人所爱，并爱着别人，而这种情感是我从来不敢奢望的。”

“不。”声音沙哑地发出否定，John轻轻倾身，轻柔地舔舐着Dora湿漉漉的长发。“你一样被人所爱，你爱着肚子里的孩子，而我也相信，她爱着你。”

莞尔一笑，Dora抬起另一只手轻轻拂过John柔软的毛发。

“谢谢你。John。”浅蓝的眼眸洋溢脆弱的欣慰，Dora脸庞带着一抹暗淡，她轻叹缓缓道：“被高度保护的种群政策让我鲜少接触其他人。Mycorft算得上是我唯一的朋友。”她笑了笑：“每次到来他都会为我带来外面有趣的新闻，那些都很让我向往，特别是他身边的亲友。John，你可一点也不知道我有多好奇那位从来让Mycorft头疼不已的弟弟，还有你。你博客的文章我可是反复读了很多次，那都太有意思了。”

John心情复杂地动了动耳朵。

“我们种群繁殖力非常薄弱，理事会已经不能再错过我最佳繁殖期了。而她……”怜爱而悲悯地凝视自己鼓起的腹部，Dora惨淡笑道：“我并不后悔自己这选择，但我请求Mycorft希望能亲眼见到能让他引以为傲的亲人。John，很抱歉我的任性，但能见到你，能听到你们的故事，这真的让我感觉好多了。”她凝视公狼的眼眸里盈满了自信与感激：“你家庭之间那种强烈的羁绊让我比以前更珍惜这个孩子，让我更勇敢更坚强。”

讶异让John凝望对方那抹坚定的笑容有点彷徨无措。他并不知道自己口里描述的记忆能成为Dora坚定这种选择的信心。这是多么沉重的选择，为了传承生命而牺牲性命？如果Sherlock在场他肯定对此嗤之以鼻。但John却清晰在Dora的眼里看出她有多爱自己未出生的孩子。

“这固然很悲哀，但却是我们种群的意义。”仿佛看出John眼里对自己并不赞同，Dora笑道：“当听到你们为自己孩子出生而充满期待，这不能不让我联想自己出生时也是如此折磨着我的母亲，但我确定她一定爱着我，正如你们爱着你们的孩子那样，才会让我有机会降临这世界，现在我正在做与她同样的事情。”

John惊愕地看着Dora，久久发不出任何声音。

深呼吸，Dora让自己打起精神鼓足勇气，她坚定而陈恳地凝视那头公狼，带着怯生生的期待问：“John，原谅我的唐突请求，我能恳请你成为我孩子的名誉监护人吗？当然她以后会在理事会的监管下衣食无忧，但我依然希望你能偶然来看看她，就像Mycorft对我那样？为这孩子带来一点哪怕一点被爱着的希望？”

“我非常荣幸。”没有任何迟疑，John忙不迭点头答应。他为自己无法改变Dora或者她未来的孩子的沉重命运而悲哀，但他可以做到哪怕一点的弥补。

就像落下心头大石般松了一口气，Dora脸上充满了愉悦的笑容。她感激地看着John，情绪变得轻快地摆动水里的尾巴，带着无比期待请求着：“那么，我能听听你更多的经历吗？我非常喜欢你和你的伴侣默契无间的相处，那些太让人感觉幸福了。”

眨着眼凝视着对方脸上期待的微笑，John沉沉地深呼吸，最后带着笑继续把自己的经历娓娓道来。

“在Hamish出生时，Sherlock脸上的惊愕表情是我毕生最值得回味的好笑回忆。”让自己轻松地趴在池边，John带着无比珍惜的心情回忆自己的生活。

“尽管Hamish并不是Holmes们一心期待的女孩儿，但我们都如此深爱着他。”John突然被逗乐地咧出一个狼式的笑容。“可有一点，注定Sherlock更偏爱Hamish这孩子。”

“与Holmes的聪慧基因没有任何相似，Hamish并不是大家所预料的小天才。”带着一抹骄傲，John笑道：“他只是个平凡的孩子，一个爱玩爱笑活泼又外向的普通男孩儿。”

说起来有点好笑，但偶然John会觉得自己嫉妒Hamish对Sherlock的亲近更甚于对自己。

尽管长子刚出生时Sherlock那惊愕的呆滞表情维持了好几天，也尽管Hamish生长过程中从来不曾与高智商天才拉扯上任何关系，可谁也难以置信，那位从来以高智能反社会自豪的Sherlock竟可以如此事无巨细地悉心照顾自己的孩子。

John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