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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文 第160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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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说:“J.T先生去世时候我去过,那时我才知道他以前的专业是数学和哲学。”

“那时候,我一放假就在外面跑,到哪里只识得车站,唯一的想法就是多周转,熬些年后,也能拥有一两件,或者千里奔波只为多看一眼第一手的好货。很俗很功利吧?我跟我师傅还有那些行家师傅们帮人代货,我师傅身体不好不能跑,都我在外面跑,我抱着装着这些的背包,深夜在车上困了,也只能猛抽烟提神或者狠掐自己,生怕一个瞌睡,被人顺手牵羊或受到什么撞击损伤了,回到家里,累得连吃饭的力气都没有,歪在床上,也舍不得放手,左看右看,怎么也看不够,困得挣不开眼时,也要摸着它们才舍得睡去——明天要转卖它家,我想再多看它一眼。”顿了一下我说:“有一次,我睡着了,醒来发现,肋骨下被我压碎了一件影青。”我说到这里吐了吐舌头。“但是现在想来,那时候很幸福。”

她依旧是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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日期:2011-08-08 21:16:2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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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看着夜空,心里想:所谓釉色,除了至白至黑至青至纯,很多的“窑变”,比如邢窑点褐彩,钧瓷“窑变”,黑釉天目“曜变”等等,根据出土器物的资料排比­‎​‌‌综‍‎‍合­‎​­来看,其初衷本也都是希望烧制纯黑纯白纯青之纯色,但因釉料终有杂质,以致烧成釉色不纯。但窑工们于是乎就将错就错,将这种原本的“瑕疵”慢慢改进,发展成另一种变化的美。慢慢也被世人所接受,进而珍之,入得厅堂出得大雅。这岂不如我等感情世界与所谓正统主流不同的“异类”之处境?我们身上的所谓“不足”“异质”,若能自珍自爱,有心为之,化拙为巧,亦可以锤炼打造出一番风景和姿态。如钧瓷“非变不美”,建窑“曜变诡异”,虽有过之不及之嫌,但亦可颠覆所谓正统,或与之并肩屹立,为世人所珍所叹所敬。

但这些话我只在我心里想。

我依然清晰的记得那年冬天不满19岁的我,帮人代货业余跑江湖当小贩子时,为跑一件“辽白瓷”精品,落脚西部一市,几日颠簸下车后冻得面无知觉浑身发抖时,一碗热滚滚的羊肉泡馍让我哭得稀里哗啦,虽然这江湖前辈夫妇也偶尔塞瞎货给我们,但我知道那自有他们的无奈之处,只念着几时再去看看,报那一碗热汤之恩。人在江湖漂,哪个不挨刀,这活儿不是斯文人能干的。再斯文的人,混个几年,也是一副野鸡中巴售票员的样子。

这世间,最珍贵的,莫过“情”字。亲情友情甚至江湖之情,有情即有恩,我自当好自珍重,念之相报。我虽不是石头缝里蹦出来的,但也是人事纠缠劫后逢生之人。我其实并不麻木冷漠,我有势力阴暗的一面,我也看重情义,恩遇。我本无家,无牵无挂。但我也渴望归宿,渴望归属。

是这些老物件,这些情义恩遇,摸爬滚打滋养了我,让我心有所宿,找到些归属感,些许明白脚下这片土地是什么。我想我比读了那几本史书的斯文人更知道。我抚摸过它数千年走来的遗留的物件之点滴菁华,虽然仅是点滴雨露,已让我爱之至深。

可是这片土地上的正统不爱我,不爱我们。但是没关系,我至少还可以保留这些物件,保留这种感情,保留一种长期辨物训练出的分析思辨的能力。当然,最好,还能保留着那一丝单纯,那种执着和痴心。

我之所以还挨在这个圈子里,还挨得那么辛苦,只因为我对帮助过我的人,指点过我的人,江湖过手之人,寄希望于我的人……恩情难忘,我留恋这个江湖。我之所以挨得辛苦,无非希望有一日终能小有所成,对滋养过我的物,有所整理交代;对寄希望于我的人,有所回报交代。最不济,盘留三五极品,约三两知己,陋室小聚,不是未了炫耀,只是为了分享,虽然我并不怕寂寞,但人生总要与人分享,尤其是和自己爱着的且爱着自己的人分享。

……………………

我的思绪飘得很远,怀中揽着她,却不再说出口。

隐隐的,听到隔壁哪家有歌声传出来——

艳阳下与妹相亲

望谐白首永不分

美景醉人心相允

绿柳花间相对订缘份

“你听,这是陈百强的……”我说。这调子太熟了,只是我一下子想不起来歌名。

“《双星情歌》,我妈以前最爱听这个歌了。”她说。

悠悠的调子,适合这般夜空——

心两牵

万里阻隔相思爱莫变

离别凄酸今朝似未见

明日对花忆卿面

泪残梦了烛影深

月明独照冷鸳枕

醉拥孤衾悲不禁

夜半饮泣空帐独怀憾

我听她说起过她父母的事,但也不便多问,只说:“你母亲……”

怀中的人一笑:“她比我父亲走的早。”

只听她轻轻的跟着唱:

曳摇共对轻舟飘

互传誓约庆春晓

两心相邀影相照

愿化海鸥轻唱悦情调

我抱着她看着这夜空,凉风吹袭,酒精已经让我微醺了,时光,是怎样的存在?情感,可有共通?

“铁骨柔情,女人都喜欢。可……”怀中的人摇头,发丝零乱的颤动。

“前辈总有太多我们不能理解的东西。”我挨着她耳边发丝说。

点点星光,你可也通人性?

“我父亲……我小时候也很怨他,一直的……我母亲受了太多的苦。”她的声音很低很轻。“石茗,如果,如果我们有一天不能在一起,你有了真正合适的人,你可否忘记我?”

我愣住了,双臂已然僵硬。我不太明白这一连串的疑问,还是,女人都有感性的一面,容易触景生情?

“真正合适的人?什么是真正合适的人?”我有些急了。

她转过来,把头埋在我颈间,好一会才说:“我觉得很怕,不知道怎么说,我比你大,虽然我可以处理我这边的事,但,我总是担心自己会忽然老去……大约,大约你不会明白这种心境……”

我怔着不知道说什么好,只抚着她的背,说:“差这么几岁算什么?”

好一会,她叹口气说:“不说这些了,”又用手抚了下被些许眼泪打湿的我衣服的前襟,抬起眼睛看我,长睫毛上还由浸着泪水的湿润,嘴角带笑说:“刚才你说,你最喜欢的瓷器是什么?”

“我觉得……各有各好。”

“让你挑一种最喜欢的呢。”

“宋青瓷。”我抱紧她说:“宋青瓷那样的,沉静,平淡,朴素,端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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