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一摇摇头，不知道说我什么才好，我也知道，目前我陷入了一个自己为自己营造的怪圈，无法自拔。李一十分了解我，知道我一定会选择服从父母，并向杨可妥协，以保证短期内暂时不出什么大的变故，如果我不那样做，反而选择了一意孤行，只跟从自己内心的感受的话，那也不是我一贯的做事风格了。她不再接我的话茬，继续说林卓的事。“我和劳尔太忙，其实过了差不多十几天我才想起给李玉玲打电话，果不出我所料，这个寡廉鲜耻又自私透顶的老妖婆竟然说让我只管到她家乡去宣传好了，反正她早就不上班了，单位知道了拿她也没办法，这是个人的生活问题，单位管不了。至于家乡的那些亲戚，抬不抬起头，和她没有太大的关系，她自己已经是个残废，管不了那么多了。”

“有这么无耻的人？”我睁大眼睛看着李一，气得攥紧了拳头。

李一从鼻子里哼了一声，“我早就想到她会这样了，她不这样倒奇怪了。她是那种自私到了极点的人，否则会这么惨，会把林卓害得那么惨？我哪能便宜了她，她还是有弱点的，就是她女儿。”

我笑，“李一，你也不是什么好东西。”

李一得意地继续说下去，“我确实也不是什么好东西，好东西对付不了她。我早就找了那种调查公司，你知道这种公司也不是什么遵纪守法的好公民，她女儿的情况我弄得一清二楚。”

我嘲笑地看着她，“拿人家女儿去威胁她，这种事你也干得出来？不过，李一，我倒不觉得你做错了。”

“她女儿刚谈了一个市政府办公室的红人，听说还是个硕士。看来这母女俩全都是一路货，一样趋炎附势的德行，李玉玲对那男的满意的不行，经常把人家叫到家里来，嘘寒问暖，生怕人家和她女儿吹了。我索性把那男的的情况也弄得一清二楚，是个货真价实的凤凰男，老家那地方偏僻的很，老母亲是个不折不扣的老封建，这男的还特别孝顺，对母亲言听计从。老婆婆特别相信儿子找老婆必须要先看丈母娘，说丈母娘就是媳妇今后的一面镜子。要是知道了李玉玲年轻时的那些风流韵事，铁定会认为母女一个样，女儿也绝不会是什么省油的灯，儿子早晚也是带定了绿帽子，肯定不会再让她儿子和李玉玲的女儿来往。李玉玲对这准亲家的情况都不一定比我知道的更清楚，我只是淡淡地说了一下这个老婆婆的情形，李玉玲的语调就变了，我就说了一句，反正你女儿的幸福就全在你手里，你愿意怎么样还不是由你，反正我无所谓，不在乎再陪你玩几年。最好笑的是她竟然还骂我无耻，我被她骂火了，告诉她再骂一句，我就让她女儿永远嫁不出去，找一个男的，我就让她未来的婆婆知道她妈的丑事，看谁狠的过谁。”

说到得意处，李一忍不住笑了起来，又觉得口干，便停下来喝了口水。这个女人啊，我看和谁过不去也别和她过不去。我揶揄她，“谁能狠的过你，怪不得到现在还嫁不出去。”

李一不理我，“老巫婆的脸皮是我见过最厚的，真是天下无敌啊，不知是什么先进材料做的。你们这帮光拿国家钱不干实事的所谓研究者真应该取个样好好研究一下。最后终于向我妥协了，很干脆地同意离婚，还说只等林卓一回家就跟他谈这事，然后就问我生活费是不是还按照上次说的那样，还厚颜无耻地要我看在她残废了的份上，希望能够增加一点。你说人到了这个地步，和畜生有什么分别。我就让她自己去和林卓谈，林卓肯定也不会亏待了她。她又求我如果林卓不答应，希望我能帮她得到上次说好的那个数字。真是小人之心，自己不是个东西，就以为人都和自己一样，林卓那个人，怎么会亏待他，他只会亏待自己。你不知道，求我的时候，简直变了个人，一开始还狠霸霸地像个黑社会，然后突然就变得楚楚动人了，林卓怎么会是这种人的对手，幸亏遇见了我。”说到这里，李一停下来，叹了口气，“梅眉，你也和他一样，就会亏待自己，其实你找林礼钧才合适，他会保护你，那也是个人精，吃不了亏的。就是被你给制住了，到哪里再去找这样的好人啊？”

“不许再跟我提这事，”我恶狠狠地打断她，“瞧你把自己夸成什么了，救世主吗？幸运女神？智慧女神吗？还说别人脸皮厚！”

“反正现在他自由了，我也不是一点儿功劳都没有吧。”李一得意洋洋地说，“李玉玲再变态，也不会拿自己女儿的幸福开玩笑。他一自由了，第一件事肯定就是去看卓玛，前两天我假装有问题问他，给他打了个电话，他心情好的很，告诉我过几天就要到C市，还说要来看你，所以他肯定自由了。”李一若有所思，“这是我能够为他做的全部了，那些把他捆的死死的绳子全断了，他终于可以自由自在的生活和工作了。”

我看着李一，迟疑了一下，还是把心中想问的话说了出来，“他自由了，可是却不一定是你的。”

李一温柔的笑，“那有什么，只要他快乐，我就足够了。我想要嫁给他，还不是因为我觉得我能给他幸福，我觉得自己是最适合他的人。但是那不过是我自己的想法罢了，并不是他的，我爱他，就要尊重他的想法，如果他认为卓玛才是那个能够让他最愉悦最幸福的人，那么我祝福他们。爱他，为什么就一定要得到他呢？梅眉，我为他做这一切的时候，已经觉得很幸福很开心了，是真的很幸福。”

我点头，知道林卓到了C市，一定会来看我，本来我很想把李一为他做的一切告诉他，但是现在我改变了自己的想法，他应该无拘无束地去自由选择一次，对于这个被命运捉弄了大半辈子的人，还有什么比听从于内心从而得到的新生更重要的呢？李一都不愿意给他压力，我又何必要多此一举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