阿声在等待秧子的回答。
反正也无所谓,回答与不回答都一样。
这不是阿声想问的。
一会后,秧子说:“因为他做错了事情!”
阿声不解地望住秧子。
秧子说:“和白书进有关系。”
阿声的精神来了,想继续听,可秧子停下了话。
阿声不敢追问。
秧子说:“你打算听吗?”
阿声没答。
阿声愣愣望住秧子。
秧子看看窗外,说:“他没告诉你?”
阿声摇头。
秧子说:“其实……”
其实的后面应该是一个长长的往事,或者是一个长长的心事。
可惜,“其实”的后面没有了。
因为阿东的母亲和阿东的父亲吵起来了。
秧子没说下去,急忙赶去她父母亲屋里调和。
阿声想,天不让我知道,那是天意。
那么,天意安排的,人必须得遵从。
阿声打心里遵从天意的安排。
阿声和秧子赶到阿东父母屋里。
阿东的父亲正和阿东的母亲吵得不可开交。
阿东父母吵架的原因只有一个:阿东该娶个媳妇!
阿东的父亲训斥阿东的母亲,理由是秀儿的事。
阿东的母亲责备阿东的父亲,白书进结婚了。
总之,秧子调和不了,阿声也插不上话。
阿声站在秧子身后,看着,听着。
阿声想,阿东回来听到会怎么样呢?
阿声还想,他们吵完了,秧子是不是该和自己说阿东和白书进的事情?
很久,他们都没吵完。
阿声继续站,继续等!
115
第二天中午阿东才回来。
阿东回来前,秧子把阿东和白书进的事情前前后后说了。
说故事之前,秧子问阿声一个问题。
秧子问:“如果你自己做错了事情,你会原谅自己吗?”
阿声没有立即回答秧子的话。
秧子说:“我是原谅不了自己的。”
一会后,阿声说:“我会原谅自己!”
秧子问:“为啥?”
阿声想了想说:“我做错事了得不到别人的原谅,自己也不原谅自己,自己怎么去改这个错误?”
秧子又问:“为啥?”
阿声说:“因为我是我自己的,我不是别人的。我自己都不肯原谅自己,还能指望别人原谅?我想自己可以对自己好一点。没有人对我好,我尽量对自己好!”
秧子笑了。
阿声也笑。
秧子说:“那你会原谅我哥吗?”
阿声诧异。
阿声把目光转移。
秧子说:“我不会为他说好话。我今天能给你讲,就是没有把你当外人。打心眼底来说,我早把你当弟弟了。”
阿声感动。
秧子说:“那我就说了。”
阿声点头。
余下。
静静的。
静了很久,秧子才开始这个故事。
一个叫阿声颤抖的故事!
116
阿东读初中的时候认识白书进。
阿东认识白书进是因为秧子。
秧子小学毕业后,父母不再给去上学了。
当然,阿东不想上学,父母却逼迫他去。
秧子想继续读书,和家里“争斗”一个假期。
最后,秧子也上初中。仅仅读一个月零七天的中学。
秧子不能继续读书,就是和白书进有关。
事情的开始这样的:
应该是开学不久,阿东的父母给秧子和阿东一人买一双白布鞋。
同样的白布鞋,阿东的鞋号比秧子的大一号。
穿新鞋子的第一天,秧子的鞋子在学校丢了。
那天下雨。
秧子最先给阿东说这个事情。
秧子很伤心。
秧子说怕鞋子脏,下课出去玩就把鞋子放教室,等上课回来,发现鞋子不见了。
当时,秧子害羞没敢找人问,倒是哭了很久,老师来问她也没敢说。
阿东听完责备了秧子几句,末了开始寻找小偷。
阿东和秧子同一个班。
秧子鞋子不见,哭的时候阿东也看到,那时男生不喜欢和女生说话,阿东看在眼里,并没有直接去问。
下课,秧子跑到一个角落哭,阿东才追出来。
阿东认为偷鞋子的人应该是班里家最穷的人。
最穷的人才没有鞋子穿,所以偷鞋子。
这样,小偷一下子出来了。
班里确实有一个家里很穷的同学,听人说,这个同学上学冬天也没鞋子穿。
于是,阿东拉秧子找到那个同学。
当班里所有同学的面直接找人要鞋子。
那个同学姓白,叫白玲。
是个女同学。
这个女同学平时很少说话,总闷头看书,而且人长得不漂亮,身上总穿些宽大的衣服。
阿东在背后给白玲取个外号叫“贼脏”!
白玲穿的衣服没一件是干净的,关键一点是她那双眼睛很“贼”。
应该说怯怯的。
白玲被人说成小偷,没哭。
白玲没说话,就睁眼睛看阿东恼怒张狂。
阿东拍桌子说不还鞋子便打人。
当时,白玲从座位站起来,伸出她的脚。
同学们都围过来。
秧子还在旁边哭。
大家还不知道发生什么事情。
阿东就使劲解释。
阿东还不忘记强调白玲因为买不起鞋子才偷。
重要的一点白玲坐在秧子的后面,偷的嫌疑最大。
白玲伸出脚,光的脚,没鞋子。
意思是:我没偷。
阿东当场说了一句:“不还鞋子我拿剪刀剪光你的头发!”
白玲全身上下只有那头乌黑长发叫人羡慕,当然,还有她的好成绩。
白玲说:“我没偷鞋子!”
白玲的声音小极了。
秧子看大家都围着看,自己也羞,同时怕阿东闹事便使劲扯阿东。
阿东把秧子一推,上前就拽白玲的衣服。
阿东没打人,一手拽住白玲,一手指白玲的鼻子说:“放学后不交鞋子还我妹妹,我揍你!”
这事完了。
到了下课,白玲在老师没走出教室她便站起来要跑。
阿东动作也快,在白玲跑过去那会儿,他的腿伸出去,跨倒了白玲。
白玲的脸擦在地上,鼻子,额头,嘴巴伤伤败败的,到处冒血。
结果,老师折身回来。
这次,白玲哭了。
白玲没等老师责问,她一个劲说自己没偷鞋子。
阿东说你没偷鞋子你跑啥?
老师插不上话。
白玲说她怕阿东揍她。
不管怎么问怎么说,白玲都说自己没偷。
白玲的跑更让阿东坚信鞋子是她偷的。
最后,同学们可以走了,阿东,秧子,白玲留下。
同学们没走,一个个趴在窗前看老师盘查。
教室外,趴在窗户前的同学有一个就是白书进。
白书进比阿东和秧子大一个年级,后来不知道什么原因留了一级。发生偷鞋事件,白书进读初中二年级。
白书进踏进教室前,老师一直逼问白玲为什么跑。
白玲很无助。
白玲无话。
阿东气愤到了极点,几次要动手打人。
老师对白玲说:“一会我和你一起去你家!”
白玲哭了,放声大哭。
秧子也哭。
阿东安慰秧子别哭。
老师话一停,白书进进来了。
白书进的手里提一双新鞋子。
和秧子的鞋子一模一样。
白书进光着脚进来的。
白书进进来说的第一句话是:“老师,我在外面看到一双鞋子!”
接着,秧子冲口而出“那是我的鞋子”!
其实,那双鞋子不是秧子的,是白书进新买的鞋子。那会大家的个儿都差不多,阿东父母买的鞋子都偏大,为了防备孩子长身体,脚大。后来阿东和秧子才知道鞋子的真相。
于是,这事结了。
老师没去白玲家。
阿东也没给白玲道歉。
秧子也没给白玲道歉。
大家都知道白玲这一天没出教室,鞋子当然不是她偷的。
总之,这事的前后发生十分的矛盾。
老师走后,白书进让白玲回家。
末了,白书进也走了。
阿东和秧子回到家,没把当天发生的事告诉父母,大概到了晚上,秧子跑去跟阿东说鞋码错了。
鞋码大了一号。
阿东以为自己拿错了秧子的鞋,等他拿自己鞋看,发现自己的鞋号和现在秧子拿的鞋子的鞋号一样。
买鞋子的时候,阿东的父母故意买阿东大号,秧子小号。
阿东气了,说明天找白书进!
次日上课。
阿东带几个“哥们”找白书进。
阿东把鞋子扔在白书进的面前。
阿东说鞋子给换了。
白书进没话。
阿东执意要白书进把秧子的鞋子拿出来。
事后阿东认为自己当时想法是不对的,再怎么说也不能叫白书进交出秧子的鞋子。
白书进说:“你就当是你妹妹的鞋子好了。”
阿东说不行。
白书进说:“白玲的爸爸前两天刚死,你们放过她吧!她不会偷东西的!”
白书进又列举很多事情证明白玲不是小偷,比如白玲热心帮助人,比如白玲养鸡卖鸡蛋给她爸爸治病等等。
白书进说:“白玲卖了很多鸡蛋,她自己有钱,但都给她爸爸治病。这么好的人你说会偷鞋子吗?”
阿东无话可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