时间已是第二天上午,我收拾下也就到船尾做饭。
邻船鱼姊的母亲看起来好像一直在等我出现,她在我走到船尾做饭期间,一副鼓起勇气模样,质问我昨天是不是刺激鱼姊了。
我思索下,点点头。
“你!……”她顿时发怒。
“听说,那天新郎急着早到,是被你逼的?”我及时打断她的话。
“不是!……”
“你明知道海上有风浪还逼着新郎早到,你也真是狠心。你不喜欢他就明说啊,干嘛还非要逼死了他?”
“不是……”
“不是什么啊不是?就是你逼死了他,就是你害了鱼姊。他死了,鱼姊变成现在这样了,你是不是很开心?”
“没……”
“整个浅湾里的人都知道你很开心,你不承认也没用。大家看破不说破,暗地里都在戳你的脊梁骨。”
“我……”
“做人做到你这份上,怎么还有脸活着?”
对话到这里,她不再吭声。
我继续生火做饭,没再多瞧她一眼。
时间不等我做好饭,又有扑通落水声传来。
正值上午忙碌时,浅湾里的其余人要么出海了要么在忙着载货,没谁注意到她跳水了。
疍民天生水性极好,她没多久就又自己浮出了水面。
我相信她的自杀未遂不是故意的,于是提醒她不如去深海试试。
她满眼怨恨着瞪我一眼,再朝着深海游去。
我有些想要划船跟随一路监督并鼓励她不要半途而废,但我饿了。
时间再等到我吃饱喝足后,我划船进入海域。
我在途中再次遇到她。
她已力竭也已改了自杀的念头,正在向过往船只求救。
即便是浅湾内的熟人也没谁救她,因为疍民在海面上有只捞尸体不救活人的规矩。
据说这规矩是怕引来灾祸,溺水的人不能救否则自己就要做替死鬼,救溺水之人也会惹怒海神。
她的丈夫刚好也在。
她的丈夫倒是想要救她,却又被旁边的人给死死拦住。
我撑船朝着她径直靠近过去,经过她身边时候弯腰将她拽上甲板。
“你不能救她!你救她会给我们带来灾难。”有人立刻出手,用船桨将她重新捣进海里。
她落入水中后又拼力游出水面,用双手死死抠住就近的船舷不撒手。
四周的船桨轮番朝她砸去想要将她再砸入海里,她乞求眼神望着她的丈夫,但她的丈夫错开了视线低下了头,已不再挣扎着想要挣脱束缚不顾一切着去救她。
我这个时候撑船离开,不再去关注现场。
我在海里撑船到天黑,再朝着浅湾折返回去。
大概是因为她的死,整个浅湾早早就已安静下来了。
她的丈夫独自一人正满脸悲伤着在岸边为她举行水葬,用的是投河式,需要肢解尸体。
我在浅湾内里停好船之后,坐在船头旁观投河式。
空中虽有弯月但浅湾处的光线很是昏黑,我坐在船头能清晰看到岸上的情况,他除非也夜视能力极好才能看到我有坐在船头。
我在船头坐下良久后,他停下缓慢肢解尸体的动作,先环顾下四周再侧耳倾听下浅湾里的动静后,扔下肢解到一半的尸体,快速窜进他家的水棚。
他很快再从他家水棚里出来时候,肩膀上扛着鱼姊的尸体。
鱼姊是被勒死的,衣衫凌乱。
尸体上已生出尸斑,死亡时间在天亮之前。
我微挑了眉梢,继续坐在船头旁观后续。
他将鱼姊的尸体扛到他老婆的尸体旁边后扔在地上,再继续肢-解已提了速。
他最后将两具肢-解完毕的尸体混杂一起装入大大的帆布包后,没有继续水葬的流程,而是将帆布包扛离了浅湾扛出了沙滩。
他再次出现在我视线范围内的时候,没带帆布包。
他回返后撑船入浅湾内里停靠。
我的船泊在最靠近海域的位置,他的船泊在距离海域最远的位置。
他泊好船就入了船舱,没再出来。
我再静静坐会儿,掀开前舱中板入内休息。
至此,鱼姊母亲找我滋事的原因已然明了。
她为了维护她猪狗不如的男人,试图挑起争端,籍以后续将鱼姊的死嫁祸到我身上,结果反被我刺激到成功自-杀。
她这个计划没跟她男人商量过。
她过于迫切又智商太低。
她只需要静等机会,将鱼姊的尸体偷偷搁在她家的船上,在出海时候将尸体投入大海,就能神不知鬼不觉着处理掉尸体。
她的自-杀成功,给她男人提供了提早处理掉尸体的机会。
之前她男人在海上挣扎着想要挣脱束缚不顾一切着去救她的举动,原来是纯属表演。
她最为清楚他的猪狗不如,死到临头时候居然还用乞求眼神望着他,简直是,活该去死。
我躺在中板之下很快睡着。
梦中,依旧是一片空白。
那种空白,是目所能及处尽如白纸,不知尽头不知边界,无边无际也无路可走。
我再醒来时候是被电话铃声惊醒的。
时间已是清晨,电话是爷爷打来的。
我接通电话后,爷爷和我闲聊会儿,再告诉我他刚刚给我弄了个质量上乘的回旋镖。
回旋镖顾名思义就是飞出去以后能再飞回来,可用于近身攻击更适用于远程攻击,不过想练好并不容易。
回旋镖能弥补峨眉刺不适宜远程攻击的弊端,他下次再来浅湾时候会把回旋镖给我带过来,并教我如何使用。
爷爷讲到这里有事要忙,他再叮嘱我几声也就挂了电话。
我就此起床到船尾生火做饭,见到鱼姊的父亲正焦急模样在浅湾里挨家挨户问询,昨晚是否有谁曾见过鱼姊。
鱼姊不见了,他找遍了能找的地方都没见到鱼姊。
浅湾里的人们对于他死了老婆又丢了女儿事情深表同情,宽慰他要想开点,攒攒钱还是能再娶个老婆再生个孩子的。
他的悲伤模样让我甚觉滑稽。
他问遍浅湾里的疍民后,将船撑到我的船边,问我昨晚是否曾见过鱼姊。
我点点头,告诉他我还真的见过。
邻船立刻支起耳朵。
他眼底闪过惊惧,紧接着再尽快调整出惊喜情绪追问我,具体是在何时何地又见过鱼姊的。
我告诉他,我不但见过鱼姊还见过他老婆,具体时间是天快亮但还亮的时候,具体地点是岸边。
鱼姊在岸上,他老婆在水里。
她们脸色青白,双眼里全是黑色不见眼白。
她们的脑袋都不在脖子上,各自双手抱着各自的头,凑在一起好像在商量着什么好像很激动。
她们全身是血,鱼姊的衣衫还很是凌乱。
她们,是鬼。
我能看到她们,是因为我会些驱邪本事。
我之前还从不曾见过,有哪个鬼魂能有她们那么大的怨气的。
我的本事,不足以驱了她们。
我惹了她们,绝对会连命都要赔进去。
我话语至此已做好早饭,于是不再多只专注用餐。
邻船的议论声随之响起。
我的答案快速传遍整个浅湾。
他直直立着持续没有将船再撑走。
至于他的表情变化,我没兴趣留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