女人的脸庞,依然明亮的眼睛已经变成了深棕色,她轻轻抚了抚头发,头发上的水忽而干了。
海上升明月,明月照美人,美人忽叹息,不知为何人。
蛟蛟对着海面上残月的倒影,轻轻叹了口气,脑海里是何方盘问她的那些问题。
“你叫什么名字?”“你家里人是做什么的?”“你什么学历?”
还是那张脸,气宇不凡面如玉冠,说出来的话却完全不同了。
蛟蛟闭上眼睛,一万年太久了,很多记忆都模糊不清,唯有那几年的事情每一件回想起来都能清晰的浮现在眼前。
蛟蛟一身白衣躺在金銮殿的屋顶,听着金銮殿里一众人高呼“吾皇万岁万岁万万岁。”
她闭着眼睛嗤笑,手里漫不经心地转着一把折扇,折扇从手上飞起转了个漂亮的圈,再落在来时蛟蛟轻声笑了起来,天地间最大的妖物都还没活到一万岁。
“小小人类竟妄想着万万岁,痴人说梦啊。”
说完听到头顶一声轻笑:“姑娘所言极是,我也认为这是痴人说梦。”
蛟蛟慢悠悠睁开眼睛,好一个剑眉星目的少年。
少年一身月白的袍子倚在她的身边,一双明眸正一眨不眨地看着她:“若是活得肆意洒脱万年也不嫌多,活得像皇帝这般劳累,十年怕是都觉得难以忍受。”
蛟蛟转着手里的折扇:“怎么,你是皇帝?”
少年笑起来:“父皇若是能万万岁就好了,我便永远不用做皇帝了。”
蛟蛟忽然想起那年她睡在莲花池底时小太子坐在池边,小家伙拿着馒头喂鱼竟然整个馒头都丢了下来,还砸到她的头上扰了她的清梦。
那时候她忽而以蛟形从水下腾空而起怕是吓得他不清吧,蛟蛟打量着面前的少年:“原来是你。”他都长这么大了。
少年好奇的凑近了些:“姑娘说得好像曾经见过我一样,姑娘可是宫中旧识?那就怪了,我不曾记得宫中有姑娘这般有趣的美人。”
蛟蛟看着少年离着自己只有寸许的脸,他明亮的眸子里映出她人形的相貌,便笑着:“我是妖,妖都貌美。”
少年似是诧异了一霎,又笑着摇了摇头:“姑娘说是妖便是妖吧,我小的时候连龙都见过,大概是为了这个才不得不一直做太子吧,张公公说见龙是好事是祥兆。”说到这儿笑意更深了,“我却始终觉得,是我当年丢下莲池的馒头惊扰了它。”
蛟蛟坐起来用扇子指了指少年:“很聪明,但不是做皇帝的料。”
说罢翻身从屋脊上一跃而下,耳边除了传来一声声的“抓刺客”“有刺客”。
还有一句少年急急的追问,“姑娘你还没告诉我你的名字!我叫何方,来日方长的方!”
蛟蛟落地化作清风消失在金銮殿外,少年倚在屋顶握着她留下的折扇学着她的样子在手上转了转,又宝贝似的装进袖子里。
何方艰难地给自己洗了个澡之后回到床上,躺在床上看着窗外的皎皎明月,又抬起左手对着月光看了看,他小指的内侧有一小块白色的胎记,形状像是一弯新月,他每次抚摸着这块胎记的时候都会有些迷茫,似乎是有什么东西要在脑海中破土而出的感觉,让他感到十分不舒服。
奶奶发了信息来,询问他新保姆怎么样,何方想到那个保姆又拽又冷的脸一阵烦躁。但又思索着,至少不会话多不会聒噪,于是回了“挺好”俩字,虽然那人看上去仍然令他不放心。
何方闭上眼睛,想到今晚吃的菜,想到这么多年除了小时候家里有个他很喜欢的女保姆之外对其他异性都是避之不及,想到……等等!
小时候家里的女保姆?为什么好像他5岁时出了那场车祸就再也没见到过她了?还有,为什么记忆里她无论春夏秋冬都穿着高领的衣服?
何方拿起手机给许惟发了信息。
“帮我查查我小时候我家的那个女保姆。”
☆、第 3 章
何方腿上盖着毯子坐在轮椅上把鸭舌帽压低遮住了大半张脸,许惟在电梯里一众人的注视下悠然地推着何方走到自己家门口,在电梯门关上的时候何方甚至听见站他刚刚旁边拎着一捆大葱的大妈嘟囔着:“这么年轻就瘫了,可怜啊。”
一进许惟家门何方就扶着椅子挣扎着想站起来,许惟按住了何方的肩膀,“别,在我家坐轮椅更安全。”刚说完两只萨摩耶就从屋里跑出来冲着何方和许惟冲了过来。许惟赶紧喝止了两只大狗的亲昵:“大宝!二宝!坐下。”
两只雪白的萨摩耶听到许惟的话乖乖地坐在了地板上,“哈赤哈赤”地冲着许惟吐着舌头。
何方看见这两条雪白的大狗跑过来有一瞬间的晃神,似乎有过这样的场景,白色的什么东西冲着自己跑过来然后扑进他的怀里。
但他家从来没养过动物,老太太对动物的毛发过敏,他很少有机会接触到动物,何方随口问道:“我见过你家大宝和二宝吗?”
蹲在地上抚摸着大宝和二宝的许惟愣了一下:“没有,这是您第一次来我家。”
许惟推着何方到客厅的书桌前,何方打量着许惟的屋子,一室一厅,客厅里没有沙发只有一张桌子一把椅子,他这是坐着轮椅来的,要是健全的来他可能都没有地方坐。
就是这么小的空间许惟居然还养了两只大型犬?养两只猫可能都挺挤的…“许惟,老太太是不是年年都拿你的奖金给郊区孤儿院捐款啊?”
许惟笑了笑:“并没有,老夫人只是说给您听的,年底她还会给我包红包。”
何方叹了口气:“你就不能换个大点的房子住吗?赚了钱就是用来花的啊,你是守财奴吗?”
许惟没接话,指了指桌前的一大堆文件:“所有的资料都在这儿了,从您出生到现在的所有我分析有用的大型事件的新闻,还有您小时候的保姆的资料。您看看吧,我去倒杯水过来。”
何方先拿起了保姆的资料看了看,只有一张模糊的照片但依然能看出来这个穿着高领衣服的女人就是他小时候的保姆,资料显示这个女人从他满月开始就在他家工作了,一直到他出车祸当天消失不见的,据说留了字条说是老家出事了不能再继续工作了,但她走的时候似乎没有跟任何人当面打招呼,名字是假的,公安系统查无此人。
非常可疑啊,何方思索着。
看完保姆的资料他看了一眼许惟,这人不知道什么时候提了一箱矿泉水过来,此时正坐在矿泉水箱上对着放在椅子上的笔记本电脑处理工作。
何方无语地摇摇头,他这个助理兼秘书为什么拿着高薪过得这么惨啊,真是人各有志。
何方在许惟找到的新闻里拿过最上面的一小沓,看见上面的标题时扬了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