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8章
次日,继慕王爷谋刺皇上之后,又有一件大事在上京城传开。当年的玉亲王妃并没有真正去世,而是假死。这在王公贵族看来玉颢宸的行为无疑是藐视龙威,欺君犯上。而在京城老百姓间传开,却更像是充满了传奇色彩的奇谈,为人们所津津乐道。
王公贵族的私生活,本来就是民间说书人的取材之重。所以尽管皇宫内一再想压下这件事,不让事情外露,但天下没有不透风的墙,消息仍然是不胫而走,迅速的演变成几种说法流传出去。
朝堂上有两种争议,对于玉颢宸犯下的欺君之罪,有的秉持王子犯法庶民同罪要求严惩。
有的官员则是向皇上呈上奏折为玉颢宸求情,认为其功大于过,罪不至死。
慕青曦抱膝坐在草床上,下巴抵着膝盖,眼眸直直的定在某一点,任由乌黑的青丝从脸颊滑落,挡住了她的半边脸。
“在想什么?”玉颢宸站在床边,轻抚上她的青丝。“跟我说说!”
“想大哥的事情!”
“你都自身难保了,还有心思操心你大哥?”玉颢宸好笑的揉揉她的长发。“即使你想通了,你看看这里,一样是监牢,想到又有什么用?”
“他是我大哥,我又怎能不担心他?”她轻叹。“只是大哥的事真的很奇怪,从他描述中我感觉他当时像是被人控制了一样!”
“接着说…”玉颢宸侧身坐在她旁边,一闪而逝的念头渐渐清晰起来。
“他说在拿到画像时闻到了很浓重的怪异味道,之后他就没了意识,也就是说是那画像上的味道是牵引得他做下大逆不道之事,并且自己毫不知情!这不就是被那种味道控制住了么?”
玉颢宸颔首,说道:“但是为什么其他人摸过这张画像却丝毫无事?况且,我也没有在画像上闻到任何奇怪的味道!”
“是啊,这是让我想不通的地方!”她柳眉蹙起,百思不得其解。“到底为什么你们闻不到,偏偏只有哥哥能闻到?”
“我明白了!”沉默良久,忽然,玉颢宸想起了什么,脸色变得凝重。“之所以只有你大哥闻到画像上特殊的味道,也许正是因为你大哥身上有另一种别人所没有的味道!”
“你是说…是两种味道混在了一起!而且只有身上有一种味道的人才能闻见另一种特殊的味道,两种味道混在一起,大哥正是受此影响?”
点点头,玉颢宸想起了柳琬蓉。记得她曾经在王府不就曾施过此计么?当初她设计慕青曦莫名怀孕,其中不正是利用香囊里的香味与屋内的熏香味道相结合让人变得昏昏欲睡才达到目的的?
“可这只是我们的猜想,连一点确切的证据都没有!”她轻叹。“更何况,现在待在这里,即使有了办法,也不能做什么!”
沉默许久,玉颢宸说道:“以后不准你再跟那个孟焰来往了!”
“都什么时候了,你还说这个!”她既无奈又好笑,待在牢房里生死未卜,他还有心思为前几日的事情吃醋。
他斜睨着她。“正是这么空闲,所以才跟你约法三章!”
原来那日两人只听说皇上下旨赐婚,却没有知道后文。“皇上下旨赐婚,你没有答应,他为什么没有给你治罪?”
“我出使赫国有功,皇上说要赏赐我一直没来得及!他下旨赐婚,我要的赏赐便是要他收回成命!”他笑了笑。
“我以为…”
“你以为我会答应,所以那日才跟我冷战?”
她讷讷的,垂眸不去看他,唇畔却是微微笑着。
“说来说去,你还是不相信我!”他瞪着她。
“我相信你!”她抬头说道。
“可是这次我要辜负你的信任了!”他凝视着她,说道:“我没有办法保你平安走出这监牢!”
她微笑。“我已经是死过一次的人了,现在什么都不怕!”
白色囚衣,长发披肩,却不损她的清丽,她的笑淡淡的,有着无畏无惧的泉水般的纯澈。
“青曦,有你是我之幸!”他低喃,轻轻的抱住她。
酒楼内,说书人正声色俱全的讲述玉亲王假死一事以及皇上把两人关押的事情。
“小二,结账!”坐在窗边极为秀气的女子突然起身,声音柔脆,却是带着一种女子少有的豪爽。
她旁边的男子悠悠一笑,说道:“阿骄,你急什么!他们一时半刻死不了!”
玉凤骄瞪他。“我说过不要叫我阿骄!”这个流氓加无赖。
他咧嘴一笑,伸手一扯,玉凤骄便跌坐在他大腿上。他双手圈着她,凑近她耳边调笑。“你本来就是阿骄,是我的金屋藏骄!”说到这里,他的嘴角不自觉的抽了抽。汉武帝是金屋藏娇,藏她娇滴滴的表姐陈阿娇。而他是金屋藏“骄”,藏一个骄傲不逊,对他不屑一顾的女人。
手肘向后一顶,狠狠的戳在他的软肋上。玉凤骄摆脱他的纠缠,把银子扔在桌上便走。
许是扮男人扮久了,她身上没有一点女子的娇美和柔弱。自然也就没有男子付账的观念,丝毫不顾及到凤步天的颜面。因此更没注意到,酒楼的人看凤步天的眼神都变了,充满鄙夷。
凤步天无奈苦笑,追着她离去。这女人一点身为女子的自觉性都没有,她从来不知撒娇为何物。言行举止,分明是一个男子。可他就是爱,爱她每一个表情和动作。
“在外人看来,他犯下的可是欺君大罪,你怎么救?”凤步天懒懒的跟在她身后,微眯起的眸子停在她姣好的背影上。
她冷哼。“你要是帮忙就帮,不帮的话就走远点!”她知道要救出玉颢宸不容易,毕竟在外人看来他是犯了欺君大罪。王子犯法庶民同罪,她不知道该怎么去救他。
“火气别这么大!”凤步天拿扇子笑呵呵的给她扇着,说道:“其实这件事简单,我有个不费吃灰之力就能救出他的办法,想知道么?”
“真的?”她疑惑的看着他。“你真的有办法?”
凤步天唰的把纸扇合上,指着自己的嘴唇。“亲一下,我就告诉你!”
“恶心!”她鄙视的瞪他一眼,扭头就走。
僵住,这女人…真是不解风情。妥协,凤步天几步追上去。“不愿意的话就改成这里!”他拿扇子点了点自己的脸颊。
看着他无赖的表情,她险些笑出来。但是她极力忍住,冷冷的瞪他一眼。“我自己会想办法,你滚远点!”
“好,有志气!”他睨她一眼,悠闲的转身走开。“我等着你求我的一天!”
当晚,玉凤骄便悄悄进宫,去见玉建珩。
“你真的要要以欺君之罪论处他?”
“你做过皇帝,应该知道皇帝有身不由己的时候!”玉建珩说道。“我想救他,但是‘朕’不行!”简单的一句话,却道明了他的难处。
玉凤骄知道他所说的是事实。“一点办法都没有?”
“看看这些奏折!”玉建珩指了指放在龙案上成堆的奏折。“朕现在只能极力压着这件事,但是奏折越多,朕想不将他治罪都不行!”
自然而然的,无计可施的她想到了凤步天。他的确很可恶,但是她也知道他的智谋非一般人可比。若他说的是真的,她便是求他一次又何妨?
深夜,门庭若市的红楼妓院闯进了一个如花似玉的女子。但是妓院的打手和老鸨却不阻拦,任由她登堂入室,随意在妓院里穿梭。
玉凤骄俏脸阴沉,每次来这里,她心里总是气愤无比。这个不要脸的男人,因为自己喜爱逛妓院,索性就自己买下一座妓院当家。日日酒池肉林,环肥燕瘦…
推开房门,她不意外的看见他被一群女子包围着,真是万花丛中一点绿。
“我要知道你说的办法!”一把匕首毫发无伤的从众女子的条条玉臂间穿过,直接横在他的脖子上。“快说!”
房内众女子识趣的退出房间,只留两人在里面。她们都知道,这个女子在他心中的分量。
“骄骄,你就不能温柔一点么?”凤步天咂舌,两指夹住匕身想把它移走。“何不化百炼钢为绕指柔?你高兴,我也高兴,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