凭着顽强的毅力,李若白还是从床上爬了起来,尽管他现在站到地上都有一种合不拢腿的感觉。黄玮城看着李若白动作迟缓地穿上衣服,心里有些歉意:“没事吧?要不今天就别去公司了,歇一天。”李若白狠狠斜了他一眼:“你快边儿凉快去吧,滚蛋!”带着满身的怨气,李若白走出了家门。
地铁上人多,没有座位,李若白只好一路都站着,好不容易挨到站,李若白可算是松了一口气。李若白从地铁站步行到公司的马路对面,刚打算过马路,面前突然停下一辆面包车,车上跳下来三个人,一语不发,还没等李若白反应过来,就被两个人抓住胳膊,其中一个人拿着毛巾,迅速捂上李若白的口鼻,李若白就挣扎了两下,意识就缓缓丧失,慢慢合上了眼睛。
黄玮城正在赶往部队,手机突然响了,拿起来一看是张邵阳。黄玮城心情还算不错地接通了电话:“喂,找我什么事?”张邵阳调笑的声音从电话里传来:“是不是昨天我的小宝贝被你折腾的够惨,今天没法下床了?”黄玮城一愣,皱紧眉头,捏紧方向盘:“你说什么?”张邵阳语气依旧轻松:“小宝贝今天没来,我一猜就是因为你。”黄玮城捏紧电话,心跳逐渐加快,一种不祥的预感向他袭来:“不可能,锁儿今天出门上班了,我亲眼看见的。”电话那头静默了两秒,张邵阳的语气也有点紧张:“可是我哥说李若白没有来公司啊,给他打电话也不接,特地让我来问问你。”黄玮城直接撂了电话,眉头打着死结,一边把车往家的方向开,一边疯狂的拨打着李若白的电话,十几通电话,全部都是无人接听。一种绝望感深深笼罩着他,所有思绪乱成一团,黄玮城在心里不断祈祷着:李若白,你千万不要有事,千万不要有事——-————
一桶凉水浇到头顶,李若白一个激灵猛的清醒过来。他的视线有点模糊,自己躺在地上,面前站了一个人。在努力的辨认下,眼神渐渐聚焦,他看到一张熟悉的脸,傅梅。眼前的傅梅早已不是几天的贵妇模样,整个人万分憔悴,头发干枯,眼睛浮肿,整个人看起来疯疯癫癫。李若白强忍住太阳穴的抽痛,强迫自己清醒起来:“你这是要干什么。”傅梅轻轻一笑,眼神中带有一种病态的兴奋,整个人看起来失去了理智:“你们把我逼上了绝路,谁都别想有好日子过。”李若白趁傅梅说话的时候,发觉自己手脚都被绑上,周围还有两个男人在帮傅梅盯着他。李若白勉强地扯了扯嘴角:“我没有逼你啊,你绑我做什么。”傅梅恶毒地盯着李若白,指着他的鼻子:“要不是黄玮城,我就不会失去我原来拥有的一切!今天我就让他尝尝失去一切的滋味!”李若白心里感觉到不妙,眼前这个女人就是个疯子,说什么她也听不进去。李若白挣扎着坐起身,没料到傅梅看到他有动作,慌张的从旁边的桌子上拿起早已准备好的qiang,黑洞洞的qiang口就这么指着李若白,本能的,李若白感觉到了恐惧,一种自己无法支配的恐惧。
傅梅看到李若白向后退了退,有些畏缩的神色,当即就哈哈大笑起来:“贪生怕死,黄玮城身边的人也不过这样!”李若白此刻特别想骂脏话:你特么被qiang指着你不害怕——傅梅一边用qiang指着李若白,一边翻起旁边桌子上李若白的公文包。傅梅的手在抖,眼神在公文包和李若白之间快速切换着,李若白开口问:“你找什么?”傅梅没有回答,直接从包里掏出了李若白的手机。李若白一愣,随即开始慌张:“你干什么。”傅梅对身边的两个男人使了下眼色,两个男人明了,两个人从腰间拿出手qiang,对准李若白。李若白拧紧眉毛,看着傅梅翻看着他的手机。傅梅冷哼一声:“一百多个电话,看来他是真慌了。”话音刚落,傅梅就把手机放到自己的耳边,短暂的沉默后,傅梅开了口:“李若白现在在我手里,让你爸带着一千万来找我,我把地址发给你。”听完这个,李若白心里一沉,但是脸上却还是一副笑呵呵的样子:“没想到我的命这么值钱,值一千万。”傅梅还在和黄玮城打着电话,不知黄玮城说了什么,傅梅先是一愣,然后哈哈一笑:“你想看看他现在怎么样?好,我现在就给你发过去。”说完,傅梅就挂断了电话。傅梅再次向身旁的两个男人使了个眼色,其中一个男人把手qiang收了回去,从地上一把把李若白抓过来,还没等李若白站稳,那个男人一拳就挥上李若白的脸,李若白瞬间被打倒在地。还没有缓过劲,那个男人又走上前,揪住李若白的头发,又打了两拳,李若白的嘴角被打肿了,渗着血。
黄玮城刚刚去军队找了王晟,想让王晟以最快的速度调查。王晟一听李若白出事了,面色一僵,开始打电话。黄玮城都要急疯了,他心慌的都要跳出来。比起心慌,他更害怕,他害怕失去李若白。黄玮城回到车上,面若冰霜,狠狠拍了下方向盘,抓狂的骂着脏话。手机响了,黄玮城急忙拿到手里,来电显示是李若白。黄玮城欣喜若狂,激动得想哭,还没来得及说一个字,里面就传来傅梅的声音,一字一句,让黄玮城置身冰窟,理智被绷的越来越紧。在傅梅那个疯子手里,黄玮城极度担心李若白的安全,他提出可以带钱给他,但是他要看李若白是否安全,傅梅挂了电话。黄玮城启动车子,开往黄威景的家,给黄威景:“爸,锁儿被傅梅绑架了,傅梅开口要一千万,你快准备出来,我去接你。”黄玮城的手机又响了,李若白的手机发来了两条短信。黄玮城把车子急刹在路边,点开短信,第一条是地址,在一栋废弃大楼,第二条是一张照片。黄玮城的指尖都在颤抖:照片里的李若白被一个男人揪住头发,看不清他的表情,只能看到李若白肿起的脸颊和嘴角的血丝。黄玮城垂下眼睑,捏紧手机,再次睁眼,双目通红,如同阎王罗刹。车轮在地上发出刺耳的摩擦声,扬起一路尘土。
傅梅坐在椅子上,对那两个男人说:“去外面守着,他们随时都有可能到。”傅梅拿起qiang,再次对准李若白。李若白吃力地扭动身体,坐了起来,长叹一口气:“现在的结果你满意了?”傅梅冷笑两声:“要不是你们出面揭穿我,我得到的不止这一千万。”李若白无所谓地耸了耸肩:“做人不能太贪,很多人,比如说我,长这么大都没见过一千万。”傅梅不打算继续和他胡扯,不再和他说话,紧张的看向门口,不时又紧张地盯着李若白。李若白见傅梅精神高度集中,他知道这不利于黄玮城和黄威景,于是开始和傅梅没话找话:“咱俩商量个事成吗?”傅梅皱着眉头,冷冷地看了他一眼:“说。”“你让我坐会,我这人质当的也太憋屈了,我这腿都麻了。”傅梅笑了两声:“你还想跟我谈条件?”李若白扯着抽痛的嘴角,挤出一丝笑:“我怕黄玮城看见我这副样子,一激动,不把钱给你不说,再跟你同归于尽,这就得不偿失了,你不是还有儿子呢吗。”一提到儿子,傅梅咬紧了下唇,她真的很需要这笔钱,因为它还有一个儿子要养活。
几番思考,傅梅还是站起身,警惕的用qiang对准李若白的太阳穴,废了一番力气把李若白从地上扯了起来,摇摇晃晃地把他摁在椅子上。李若白闭上眼睛,开始琢磨下一步要怎么做,他知道为了黄玮城的妈妈,也不能让傅梅拿到这一千万。
黄玮城载着黄威景,油门踩到底,一路上沉默不语。黄威景坐在副驾驶的座位上,看着黄玮城的神色,低声说:“我很抱歉把若白扯到这件事情里来。”黄玮城转头看了黄威景一眼,轻声说:“一会别拦我。”五分钟后,黄玮城到达了那座废弃大楼。门口站着两个身形魁梧的大汉,一脸戒备地看着黄玮城和黄威景向他们走来。黄玮城阴沉着脸,一语不发,走到其中一个人面前,声音不带丝毫感情:“是你么。”那个汉子没有反应过来,黄玮城没有给他第二遍思考的机会,一拳就朝那个人的脸颊挥去,抓住那个人的手腕,用膝盖一顶,清脆的骨裂声让人听着头皮发麻。那个人瞬间失去战斗能力,躺在地上不断哀嚎,另一个人看黄玮城来势汹涌,拿出腰间的qiang,还没来得及对准黄玮城,就感觉到太阳穴一凉,微微转头,黄威景拿着一把手qiang顶在这个人的脑袋上,眼神里也是一片锐利:“把qiang放下。”
黄玮城把这两个人通通手腕折断,手刀劈到后颈,差点把人劈到直接没命。黄威景及时的扯住黄玮城,冲大楼扬了扬下巴:“若白还在那里等咱们。”黄玮城接过黄威景手里的行李箱,向楼内走去。
傅梅听到楼下的动静,尤其是那两个男人的哀嚎声,开始惊慌失措,把李若白从椅子上拽了起来,qiang口紧紧顶在李若白的太阳穴,目不转睛地盯着大门,李若白感觉到,她浑身都在颤抖。“嘭”的一声,大门被踹开,黄威景和黄玮城出现在大门口。李若白看到了黄玮城,微微一笑,随即目光又转到了黄玮城手里的行李箱。“这个傻逼,”李若白心想,“还真的带钱来了。”傅梅看到了黄玮城和黄威景,颤抖着声线大喊:“我要的钱带来了么!”黄玮城手一甩,行李箱重重地摔在地上。傅梅看了一眼,居然冷笑一声:“这个箱子里的钱绝对不够一千万。”黄威景冷着脸,指着箱子:“没错,这里只有五百万,你配不得这一千万。”趁着黄威景和傅梅说话之际,黄玮城用唇语对李若白说:“找机会,跑。”李若白呆愣愣地看着黄玮城,他知道黄玮城要做什么。傅梅警惕地瞥到黄玮城嘴唇在动,傅梅怕其中有诈,勒上李若白的脖子:“说,你刚才跟他说了什么!”黄玮城如同狼一般,紧紧锁住傅梅,眼睛里是深不可测的毒辣:“我在跟他说,你得不了手。”黄威景扭头看着黄玮城,眼里是一种焦虑。李若白也是一愣,随即明白黄玮城想要干什么,急忙摇了摇头。
傅梅不顾李若白的剧烈动作,疯癫地冲黄玮城吼道:“为什么!你说!为什么!要不然我一qiang打死他!”黄玮城冷笑一声:“你伤了李若白,你真的觉得你能平安离开?我会动用我所有的手段,找到你们。如果你一qiang打死了李若白,好,只要你开qiang,只要李若白被伤到,我就会找到你的儿子。你别忘了你还有个儿子,小家伙这么小,我还真是不忍心下手啊——”黄玮城语气里的威胁像是一把利剑,直插傅梅的心窝,傅梅手一抖,qiang口随即对准黄玮城,嘶哑着声音大喊:“你敢!”黄玮城不在意般一步一步向傅梅靠近,,眼神一直锁定住傅梅:“你看我敢不敢,只要我活着,你就休想平安离开。”傅梅抓狂地向后退,qiang尖又向前伸了伸:“你别过来!”黄玮城置若罔闻,一步一步迈着坚定的步子,身后的黄威景慢慢把手伸到腰后。黄玮城的步步紧逼让傅梅整个人都在紧张地发抖,在黄玮城又迈了两步后,傅梅站定脚跟,咬着牙,眼里的杀意突然迸了出来,对准黄玮城,准备扣动扳机。黄玮城闭上眼睛,等待着子弹的来袭,两秒钟过后,他只听到了闷哼声,和重物撞击地面的声音,随即又有一声qiang响,所有的一切,都在两秒内发生。黄玮城疑惑地睁开眼,傅梅的手qiang被打落在地,胳膊上的鲜血直涌,视线转到眼前,黄玮城脸色一下子变的煞白:李若白面朝地面,一动不动,胸前的血在地上不断蜿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