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

公孙敖夫妇，公孙贺夫妇，公孙敬声和刘妍，皆因巫蛊而丧命。巫蛊巫蛊，武帝脑子里老盘旋着这两个字，一直心神不宁。这天夜间睡觉，梦见无数木制布制的小人，蹦蹦跳跳，猛击他的头部和胸口，不由地吓出一身冷汗，醒后心惊肉跳，似失魂魄。武帝害怕巫蛊，索性命新任丞相刘屈氂留住京城，自己携带爱妃钩弋夫人和爱子刘弗陵，远住到甘泉宫。原先的宦监令李贵早被罢职，改由巧言令色的苏文出任宦监令，称黄门郎。黄门郎苏文，整日伺候武帝，实是武帝的贴身宦官。江充看中这一点，遂用重金买通苏文。苏文乐于投靠绣衣使者，随时把武帝的想法和行动向江充汇报。因此，江充对于武帝的一切情况了如指掌，总能选择适当的时机，实施罪恶的阴谋。数月过后，刘屈氂派人呈上一封奏书，内附梅花大侠朱安世的检举材料，检举宜春侯卫伉、阴安侯卫伐、发干侯卫騧大逆不道，三兄弟合谋，共搞巫蛊。朱安世在检举材料中说，他在入狱以前，亲眼看到卫氏兄弟在皇帝专用的御道上埋设巫蛊，地点在甘泉宫正南3里处，附近有3株杨树为标志。这显然又是江充和朱安世策划的阴谋。而这时的武帝思想僵化，头脑昏胀，完全没有了善恶是非观念。

他将信将疑，召来江充，说：“你去甘泉宫正南3里处，附近有3株杨树的地方，挖开御道，看有什么东西，即刻回报。”江充点头，说：“遵旨！”约莫过了半个时辰，江充返回，报告说：“臣在那里挖出了木人和布人，好像有人在搞巫蛊。”武帝察看那些木人和布人，但见模样古怪，面目狰狞，身上写有自己的名字，扎有很多的针刺。他看着看着，脸色由黄变红，由红变白，由白变青，两眼冒火，呼吸急促，大声说：“去！将卫府的人逮捕下狱，审出结果回话！”“遵旨！”江充嘴角露出一丝笑意，恭敬退出，骑了一匹快马，直奔长安。卫府的人对于即将降临的灾难一无所知。卫媪病情加重，众人忙着准备老人家的后事。忽然，门外人声嘈杂，江充带领500多名爪牙，迅速将卫府包围，水泄不通。江充身着绣衣，手持节仗和斧钺，大摇大摆地走进府门，高声宣布说：“谨奉圣旨：逮捕卫氏满门下狱，审讯巫蛊一案！”此话一出，全府皆惊。接着一阵骚动，男佣女仆纷纷责问江充说：“你胡说什么？这是大司马大将军府哎！你到这里来抓人，开什么玩笑？”江充说：“谁跟你们开玩笑？我是奉旨抓人！”卫伉、卫伐出来见江充，说：“江使者！你要抓谁？”江充指着卫伉和卫伐说：“抓你，抓你，还要抓卫府所有的人！”卫伐攥紧拳头，说：“你敢！”江充手举节仗和斧钺，说：“老子奉旨，还没有什么不敢的！”接着，挥手命令爪牙，说：“给我抓！一个也不准放脱！”爪牙遵命，狼虎一般，见一个抓一个，见两个抓一双，卫伉、卫伐和男佣女仆等束手就擒。江充带人径入内室，内室里多是女眷，围在卫媪床前。卫媪听见乱七八糟的人声，勉强睁眼，气息奄奄地说：“怎么啦？”江充向前，阴阳怪气地说：“老太太！对不起，你的孙子大搞巫蛊，诅咒皇上，我是奉旨抓人来了！”卫媪全身一震，两眼发直，微微抬手，指着江充，使出所有的力气，说：“你……你……”话没说完，她的手落下了，老脸歪向一侧，停止了呼吸。“姥姥！”“奶奶！”金娥、刘媚、刘娟等失声痛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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