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天之后,安娜的情况已经好转了许多。她身上的绷带已经拆掉了一半,不过她不肯拆掉脸上的。她的一半脸都被刚刚长出的红色嫩肉占据了,所以看上去非常恐怖。
“我现在身上到处都痒痒。”安娜叹息着对厄莎说道。她的嗓音仍然非常沙哑。
“忍忍吧。”厄莎说,“你现在正在恢复中。”
这时,几个穿着怪异的家伙不请自来地走进了病房。其中两个是穿着西装,带着鲜艳的花领带的男人,还有一个是戴着眼镜的年轻女人,她的手里还拿着一份厚厚的资料夹。
“您好,瑞德女士。”其中一个个字很高,有点秃顶男人语气冷淡地说道,一副公事公办的模样。
“我们是魔法部的,希望能问您几个问题。”另外一个蓄着络腮胡子的男人简洁地回答。他看上去要友好多了,甚至还冲母女两个露出一个微笑。
“我已经跟魔法事故灾害司的人聊过了。”安娜蹙眉说道。
“但是我们希望您再回顾一次那天发生的事情,这对我们非常有帮助。”有点秃顶的男人回答。
安娜和厄莎迅速地对视了一眼。
“我妈妈需要休息。”厄莎说。
“我们知道。不过我们不会占用很多时间的。”络腮胡子的男人笑眯眯地说道,“对了,我们还没自我介绍呢——我们两个是傲罗办公室的,我叫卢卡斯·哈斯,他是我的同事,杰森·克劳迪尼。还有这位可爱的女士是记录员克里斯亭库克。”
“自我介绍够了。”克劳迪尼打断道,“我们想知道,那天你是否见到了那两个纵火的家伙?”
“当然。”安娜疲倦地回答,“如果你们看过之前的记录就知道了。”
“我看过了,上面说纵火的是两个男人。你知道他们的长相吗?”
安娜摇了摇头,“不知道。我已经说得很清楚了,那是两个男人,其中一个蒙着脸,另外一个带着兜帽,所以我看不到他们的相貌。不过那个蒙着脸的男人声音听起来非常年轻,绝对不会超过二十岁,而另外一个年纪大一些。”
“那么你知道他们纵火的原因吗?”
不知出于什么原因,安娜忽然看了一眼正站在床边的厄莎。
她迟疑了一下,那三个人沉默地等待着她回答。
“事实上……我觉得他们是来找我的。”安娜说,“他们两个直接冲进了我们的房子,像个疯子一样杀死了罗伯特太太——她是我的房东。随后他们来到楼上,试图用缴械咒制服我——”
“等一下!”厄莎突然打断了安娜的话,“你说什么?罗伯特太太她怎么了?”
“她死了。”安娜忧郁地看着她回答。
“那栋房子的主人,崔西·罗伯特在那场大火引发之前就已经死了。”说话的是那个年轻的记录员,“她是被阿瓦达索命咒杀死的。”
“噢,不……”厄莎喃喃地说道,简直不敢相信这件事。
“请继续吧。”克劳迪尼说道,“后来发生了什么?”
“但是我的反应更快,我将第一个冲过来的人的魔杖击飞,可是我没料到他们有两个人。那个年长一些的男人穿了隐形斗篷,他从背后偷袭了我。他们把我捆了起来,然后质问我是否知道伊安·格雷斯特的消息。”
听到这个名字,厄莎倒吸了一口冷气。
“我说我从未听过那个名字,但是他们很显然并不相信我。然后他就想办法让我说实话,甚至还给我喝下了吐真剂,但是我确实不知道那个见鬼的伊安·格雷斯特是谁。”安娜继续说道,“他们没能从我身上套到任何情报,于是他们在我身上罩了隐形斗篷,带着我离开了罗伯特太太的房子。较为年长的那个想把我带到他们的主人那儿去,但是年轻的那个不同意。他们起了争执,我趁机用仅能动的手指拽掉了身上的隐形斗篷……然后几个麻瓜看到了我,他们叫着要报警,于是那个年长的就气急败坏地放了一把火。那个年轻人想阻止他却失败了。”
克劳迪尼目光锐利地看了一眼厄莎,她的脸上正显露出惴惴不安的表情,甚至不用看她正在变得泛红的头发就知道她现在非常焦虑不安。
“你认识伊安·格雷斯特?”克劳迪尼问道。
厄莎猛地转过头,明白过来对方问的人是自己。
“不,我不认识。”厄莎想都没想就回答道。
“如果你想起来什么,一定要告诉我们。”克劳迪尼严肃地说道,“你知道你的母亲正处于危险之中,对吗?”
厄莎迟疑不决地看着她的母亲,又望了望那三个魔法部的家伙。
“你可以信任我们。”哈斯盯着厄莎说道,“我们三个都是训练有素的傲罗。”
“……伊安·格雷斯特。”厄莎叹口气回答,“那是我父亲曾经用过的假名。”
随后,魔法部的人又询问了厄莎关于她父亲的情况。厄莎回答了所有她知道的事情,然后她突然发觉自己竟然不如想象中的那样了解她爸爸。
“感谢你们的配合。”最后,哈斯这样说道,“我们会派人手保护你和你的母亲,以防那些家伙再次找上来。”
“谢谢你们。”厄莎说道。
送走了他们三个人之后,安娜无奈地对她的女儿说道:“你和你爸爸究竟隐瞒了我多少东西?”
“他也隐瞒了我很多事情。”厄莎叹口气回答,“我都不知道他以前是个缄默人。可我不明白他们是怎么找到你的。”
“我也不知道。”安娜说,“也许他们发现了我们曾经去过你爸爸的房子。”
“也许吧。”厄莎情绪消沉地说道。
“别胡思乱想,这些事不是你的控制的。”安娜微笑着说,“别为那些食死徒干的坏事自责,好吗?他们坏透了,可是你是个善良的姑娘,谁都知道这一点。”
“我明白的,妈妈。”厄莎勉强地笑了一下。
“不过这下可好了。”安娜打了个哈欠说道,“我们两个要受到魔法部的严密保护了,恐怕想得到一点**空间都不行。”
安娜说得完全正确,厄莎很快就发觉自己就像个犯人一样受到了全天候的监视。
她不得不接受一个人高马大的傲罗的随身保护,除了上课,睡觉之外,那个家伙都会缄默不语地跟在她身后。
不过遭受到类似待遇的不止她一个。
魔法部突然开始在霍格沃茨加派人手,二十四小时监视霍格沃茨所有的出入口,不管是谁要出入城堡都要接受严密的检查。几名教授还受到了莫名其妙的调查,把他们家庭身世查了个底朝天。
这是因为魔法部不久前刚刚收到了一封匿名信,信上说霍格沃茨内部混入了食死徒的势力。他们没敢把这件事声张出去,因为他们不希望民众过度恐慌,更不希望所有人都认为魔法部缺乏打击黑魔法的力度——虽然大多数巫师都早就这样认为了。
不过,这给霍格沃茨的学生么造成了不小的压力。他们不喜欢被人监视的感觉。
“难道你们真的觉得食死徒在我们当中吗?”一天,一个格兰芬多学生大声质问一个正在大厅里巡视的傲罗。
所有人都起哄表示同意。
但是那个傲罗根本不理睬他们,而是面无表情地继续自己的职责。
到了周末的傍晚,厄莎吃了晚餐回到办公室,却惊讶地发现西里斯正一脸悠哉地坐在她的办公桌后边,看上去就像在自己家一样闲适。
“你怎么在这里?”厄莎脱口而出。
“别担心,没人注意到我溜进来。那个傲罗没在,他刚才恰好离开了,去处理地下教室突然发生的一场粪蛋爆炸事故。”
“噢,别告诉我那个爆炸你搞出来的。”
西里斯笑了,“别傻了,不是我。”他停顿了一下,“不过我提供了他们一点帮助,给了他们两种效果最好的粪蛋。”
厄莎无奈地叹了口气,她走到沙发上坐了下来,疲倦地说道:“现在不是做这种事的时候,西里斯……我还以为你能更成熟一点呢。”
西里斯放下了翘起了二郎腿。
“你在生气吗?”他眨了眨眼睛说道。
“有点。”厄莎立刻回答。
“我承认确实有点不太成熟。”西里斯突然站了起来,来到厄莎身边坐了下来。
厄莎有点警惕地看着他。
西里斯凑近她的耳朵暧昧地说道:“那我们现在做点成熟的事情,如何?”
“哦,不,我现在没有那个心情。”厄莎叹息道,“我这几天一直没好好休息。拜托了,西里斯,离开吧。”
西里斯停下了动作。
“对不起。”他忽然看上去有点垂头丧气,“我只是想安慰你一下,让你高兴一点——好吧,既然你这么说,我这就走。”
他说完,可是却没立刻离开,反而用一种乞求的眼神望着厄莎。
厄莎回头看了他一眼。
她突然觉得他的模样像极了一条可怜巴巴的狗狗,就差摇尾巴了。
“好吧,好吧……你留下来吧。”厄莎心软地说道。
“好极了。今年我们过了一个糟糕透顶的情人节,所以我想现在补偿你。”西里斯笑嘻嘻地说道,他突然换上一副一本正经的模样,轻轻地托起厄莎的一只手,温柔地吻了一下,“可以跟我跳一支舞吗,可爱的小姐?”
“可是我们没有音乐。”厄莎说。
西里斯忽然站了起来,走到墙角,将一块红色的绒布掀了起来,奇迹般地露出了一台古旧的金色留声机。
“你从哪儿得到这玩意儿的?”厄莎吃惊地说道。
“我在储藏室找到的。”西里斯回答。
他熟练地摇动把手上了弦,然后将留声机的唱针放好。
一段动听的音乐传来,一个女人嗓音轻柔地用法语吟唱一段美妙的香颂。
西里斯向厄莎伸出手,假装出一副标准的上流贵族姿态,“来吧,格林小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