得他脸色越发苍白透明,看起来虚浮无力。五官精致如画,眉眼清冷如水,就那样平静地看着她。
他的薄唇无血色,有些瘦脱相,却依然难掩其无上的俊美。
在她印象之中,这个男人永远都这般冰冷示人。睥睨天下的淡然之下,蕴藏着掌握他人生死的力量。
那个杀伐果决的男人,是大穆隐形的至尊,是凌驾于皇权之上的王者。
眼前的他,明显年轻许多。
这是怎么回事?
她心里百转千回,很快明白自己此次穿越的还是大穆朝。只不过时间地点有所不同,所穿越的身份不同。
等等…
他穿的是喜服,那么自己…
她视线下移,果然自己身上也是红色的喜服。喜服很大,原身很瘦,像挂在身上一样,空荡荡的。
联想到之前的婆子,还有屋子里诡异的布置。
她眯起眼,隐约明白是怎么回事。
这倒是缘份,想不到再穿越一次,她能和百城王成亲,虽然是冥婚。
以前曾听闻祥泰帝登基之前,宫闱历时一年之久的动乱。元后所出的嫡长皇子身亡,嫡幼皇子失踪。
后来嫡皇子归来,祥泰帝被废,恭仁帝登基。
朝中之事,皆掌握在百城王手中。
“少爷。”
随着一道焦急的声音传来,一名男子疾奔进来。
一见床上男子已醒,喜出望外,“少爷,您果然醒了。”
“今来,到底发生何事?”
耿今来,大穆第一将,百城王的心腹。现在也不过是个二十出头的毛愣小子,满脸的青涩,哪里有以后的那种凛然正气。
周月上保持着跪坐的姿势,心里琢磨着,猜测着眼前这对主仆的处境。
“少爷您病重,已人事不知…内院那边的二夫人听神婆所言,嚷嚷着要给您配个冥婚,说是能冲喜。奴才糊涂,一时情急,就让他们…”
内院?这又是什么情况。她心里越发的糊涂,决定静观其变。
耿今来说完,眼神瞄过来,像是才看到她。
“你…你…”
一连说了两个你字,手指都在抖。
怎么可能?
明明是溺死之人,怎么会活活地坐起来?
“你先守在门口,不得让人进来。”床上的男子吩咐着,耿今来反应过来。那神婆尖叫着跑出去,必是去东院那边禀报。不用说,等会那边一定会来人。
他忙急急地出去,守在门外。
“咕…咕…”
她的肚子叫起来,说起来不信,两世华服美食的她,居然是被饿醒的。那泛着油光的肉,看得她差点眼冒绿光。
要不是那婆子手脚快,只怕她第一个去抓的就是肉。
好饿啊!
刚吃过的东西像落入无底洞般,眼下腹中又感觉空荡荡的。手里的米粿子带着魔力,在呼唤着自己吃掉。身由心动,她又吃掉了一个。接着地第二个、第三个…
虽然她尽力优雅,动作却不慢。若不是有好几个掉在地上,恐怕她能全吃光。一连吃了五六个,才觉得肚子里那种心慌的饥饿感散去一些。
此时,她重新反应过来。床上的那个男子一直看着她,眼神说不出的幽冷。不由心一突,暗道不愧是百城王。饶是年轻十多岁,依然气势迫人。
只是他为何盯着自己?
难不成他也饿了?
这般想着,把手中半个米粿子伸过去,“喏,你要不要吃?”
第2章 怀疑
她眼睛很大,瞳仁乌黑,在巴掌大的脸上显得有些不协调。如果不是身子太瘦皮肤太黑,应是一个长相不错的姑娘。
此时的顾安,早已平复一朝醒来回到年少时的震惊。
他盯着眼前咬掉半边的米粿子,眼神如深渊暗潭,静默不语。
前世里,他混沌不知时,确实也配了这么一门冥婚。不过他醒来后,那女子身体早已僵硬。别人都说阴婚冲喜,抵了他的病灾。
那么,眼前的女子…
就在周月上觉得手臂举酸之时,外面响起脚步声,还有那神婆发抖的尖刺声音,“夫人,我可没有看错,那丫头真的活过来了…你不知道,那双眼睛多吓人…绿幽幽的,瘆得慌…”
周月上眨了眨眼睛,绿幽幽的?
她原来长着这么一双眼睛,那得有多吓人。
一行人被耿今来拦住,“夫人留步。”
“今来,那丫头真活过来了吗?”顾夫人急切地问着,直到现在,她都不相信神婆的话。死人怎么能活?恐怕是看花眼了吧。
“回夫人的话,我们家…少夫人确实已醒,而且我们少爷也跟着醒了。”
“什么?”顾大夫人连连后退,一个活过来就够吓人的,两个都活过来了,岂不是要吓死人。难不成真是冲喜,自己歪打正着,救了那顾安一命?
如此想着,悔恨交加,却心生惧怕,不敢进屋。
“顾安,顾安贤侄…”
赶来的顾师爷叫着,也不敢进去。
屋内的女子低着头,疑惑更深。
顾安?
那不是百城王的另一个心腹,笑面尚书顾安顾成礼吗?看来,如今的百城王隐于市井,借用的是顾安的身份,怪不得听说祥泰帝登基后寝食难安,四处派人暗查元后嫡子的下落,一直不得其果。
顾安勉力撑起身体,朝她招手,“过来扶我。”
她“哦”了一声,上前相扶。
近前看着,明明是记忆中的那个男人。这样的长相,世间罕见,见之难忘。是他又不是他,那个他是高高在上的。
靠过来的身体很瘦,她从不知道那个人人惧怕的男子,竟是如此的瘦弱。
两人相扶出门,站在门口,白色的灯笼挂在他们的头上,随风摆动。风厉起来,刮过树梢,起了哨子。
白色的灯光下,他们的脸色惨白,诡异难辩。
“啊!”
不知是谁尖叫起来,大声喊着,“鬼啊…”
“鬼叫什么?”
顾师爷一声怒喝,这些个下人,大半夜的鬼哭狼嚎般,就不怕惊动左邻右舍,来看他们顾家的笑话。
“贤侄,你身体可有好些?”
“劳叔父记挂,多谢婶母费心替成礼安排的这门婚事,不想竟阴差阳错,喜气一冲,侄儿觉得大好。”
“你…你是人是鬼?”比起顾师爷,顾夫人明显胆怯许多。大夫说过,这病痨子活不过今晚,怎么如今好生生地站着,由不得她怀疑。
顾安脸覆寒霜,又带着病气,面色白到透明,乍一看去,确实不似生人。
“婶母何出此言?行婚礼之时,成礼并未咽气,应有一息尚存,未断阴阳,何来鬼魂之说?至于她…”他睨一眼身边的黑瘦丫头,眸色瞬间幽暗,“想来是呛水闭气,一时窒息,被当成死人。我们二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