齐府密议后的一天内,一份份电报从齐府密室中无线电报机送出,通过齐家的商业机构中转,向着中国各地,乃至全球传送开去,牵起了一场小小的旋风。
……
大道上,高头大马,红彩飘扬,迎亲的队伍在行进。
一个青年头戴新郎冠,向着新娘娘家进发,但是脸上丝毫喜色没有,反而满是迷茫。
为了家族的利益,娶一个素未谋面的女子为妻,以后继承家族事业,像父亲一样过一辈子的员外生活?
他不愿意,但是那又能如何?铁血社几乎解散掉,名存实亡了,他除了面对现实还能怎样?
而就在此时,他的心腹小厮从后面追了上来,将一封信递给了他。
他神色一怔,将信拆开,随意一扫,眼睛蓦然一亮,随后仔仔细细的看了数遍,口中喃喃:“齐聚喀什噶尔,共商盛举?!”
新郎官神色yin晴不定,而此时他所在的迎亲队伍已经到了新娘娘家门前,双方正喜气洋洋的问候。
双目微闭,新郎官心中默道:对不起了,爹!
然后,他猛然一勒马,调转马头,就狂奔起来。
人仰马嘶,一片混乱!
新郎官在新娘家门口出逃,不知所踪!
……
县衙中,年轻的知县大人,正在批阅着文书,眉头皱成川字。
手中的朱批,yu批而不能。
明明知道案情的真相,但是却不敢去揭露,因为犯案的是提督大人的亲眷!
就算自己批下去,案情也不可能得到公正的审理,就连自己也会被牵连,乌纱不保是轻的,甚至可能像自己上一任那样被下狱,死于非命。
自己能当上知县,就是因为上一任知县想秉公办理此事,最终身陨之故。
这么腐朽的朝廷,为什么还不倒?!
知县大人,将手中朱笔狠狠摔落地上,抱住头心中咆哮道。
就在此时,一个衙役走了进来,恭敬的将一封信呈送给知县大人。
知县缓口气,接过信,拆开看了起来。
忽然间,他狂笑起来,捡起地上的朱笔,批阅下去。
然后,取下自身顶戴,将印章挂在悬梁上,扬长而去。
这一日清朝的官少了一个,之后喀什噶尔多出了一名原铁血社的成员。
……
这是一座军营中。
营前的守卫,躺在长椅上睡着,昏昏沉沉的,连呼噜声都发出来了。
营中嬉笑怒骂声不觉,仿佛跟菜市场一样,一点严肃感都没有。
饭桌上摆着赌局,一群军装都穿不整齐的留辫清军,在吆喝着,买大买小的声音一声赛过一声。
卧室中,一个个军爷,拿着长烟斗,吞云吐雾,神色迷离。
一员小将在瞭望塔,居高临下看着这一切,神色满是鄙视。
但最后,他轻叹一声,他军职尚低,根本就管不了这些人,强行出头的话,恐怕连在这里继续混下去也难以办到。
就在此时,一个兵士走上塔楼,将一封信送入他手中。
小将从里面抽出电报,看着看着神色变得激动起来,差点就长啸出口。
随后,他小心翼翼的将电报收如怀内,不慌不忙的下塔,离开了军营。
不久之后,清军中少了一名小将,铁血军中多了一员大将。
……
这是一间教室,下方全是白皮肤金发碧眼的洋人学生,可上面的教授却是黄皮肤黑发黑眼珠的中国人。
担任了英国大学的教授,这个中国人一点儿喜悦都没有,因为他在下面的学生眼中,看不出丝毫对他的尊重。
如果不是他比这间大学所有洋人教授,都要教得出色,恐怕他讲授的课,一个学生也不会有。
但就算这些学生来了,但是却没有任何一人瞧得起他,连一声老师都没有叫唤过,因为他是中国人!
中国太过弱小,任人欺凌,所以中国人在这里的低位很低,就算他这么出色的教授,仍然被人轻视。
他想走,但是天大地大,他能走去哪里呢?
中国还在满清的统治下,回去为满清办事,他真心不愿,而世界之大又有哪个国家瞧得起中国,还不是和这里一样。
革命!
他想回去祖国,推翻满清,但是那些革命党没有一个和他心思一致,都如那同盟会一样,想着借助外国列强的帮助,进行革命!
他不愿意和这些人为伍,因为他之所以想革命,就是想让国家富强起来,将这些狗眼看人低的洋人打醒!
而不是像哈巴狗一样,对他们奴颜屈膝,恭维有加。
这时,一个邮递员走到门口,唤了他过去,将一封信递给他,让他签收。
打开信封,翻开电报,只是匆匆看了数眼,他就露出会心的微笑。
他转眼看向那些早就不耐烦,厌恶的看着他,甚至低声暗骂,说他在浪费他们时间的话语的学生。
“哼!”冷哼一声,教授直接迈步离去,这个教室他再也不想回来了。
从此,这间英国大学少了一名中国教授,而遥远的东方,后来多出了一名大学校长。
……
从喀什噶尔传出的电报,纷纷落入原铁血社成员手中,虽然电报中含糊其辞,但是他们都能明白其中的意思。
前面的什么挖矿,开厂不过都是掩饰,唯有‘齐聚喀什噶尔,共商盛举!’一句,才是重点所在。
有一些人,在得知消息后,就抛下一切赶来相会。
但更多的人,却没有如此,他们犹豫,动摇,甚至……
……
这是一间**,大少爷在肉场中驰骋,大汗淋漓,娇喘吁吁,好一派**场景。
当大战落幕,大少爷休息一会,就从里面出来,一看就见到自己的跟班小厮,握着一封信,焦急的等候着自己。
大少爷疑惑的接过信,打开看了起来,神色变得yin晴不定。
转身看着后面的还光溜溜的美人儿,再看看手中握着的电报。
一边是温柔肉乡,富贵荣华,太平安乐,一边是风餐露宿,舍身为国,九死一生。
大少爷猛然一咬牙,将电报撕成碎片,然后扔入门旁的垃圾桶里。
“以后那里传来的信,你再也不用给我送来了。”然后他径直离去。
小厮连连称是,心中疑惑之极,因为他记得以前大少爷说过,那里送来的信,就算天塌下来,都要一定要第一时间送到他手中,怎么突然就被变成这样了?
同时,他也庆幸,刚才没有闯进去送信,否则被大少爷责怪那自己就惨了。
他偷偷的瞄了那垃圾堆一眼,以前跟大少爷之时,读过一点书的他,看到几张碎纸,里面‘喀什噶尔’、‘盛举’的字样。
不过,他没有在意,而是紧跟着大少爷身后,快速离去了。
……
这是新式军校,新军军官的培训场所,一个教官在房间看着教程,神色专注。
他右手握笔,不时在上面圈圈点点,新军训练仍在摸索阶段,众多地方都不完善,他还要斟酌改良。
就在他全神投入其中,兴致勃勃的时候,脚步声响起,一名学员持信走了进来。
他神色不悦,被打断的思路,谁知道会不会再接续上来!
他接过信,抽出电报,不耐烦的看着,神色忽然眯了起来,皱眉沉思着。
他低头看看电报,又聆听了一会外面精神奕奕的cāo练声,心中天人交战。
“这里也未必不能成事,何必舍近求远呢?我已经是同盟会的人,铁血之路,你们走就好了。”他声音极低,几乎不可闻。
随后,他点燃灯烛,然后将电报点燃,最终电报化作了灰烬,一如他当年那颗铁血救国之心。
……
巡抚衙门中,巡抚的公子在帮父亲整理文案。
看着父亲的字迹,一个个清清楚楚的命令,忧国忧民的字句,让他感到心酸。
自己的父亲一颗心全系在满清之上,甘愿为之而死,为了天下百姓,殚精竭力,而自己却……
忽然,他的表弟走了进来,将一封信递了给他,说是在邮局中见到,顺手给他送来的。
两人闲谈了一会,表弟就离开了。
公子爷将信打开,看到了里面的电报,神色变幻不定。
佝偻着父亲担任着巡抚一职,叔叔是按察使,堂哥是一位知府,就连刚才的表弟也是一名知县,全都清朝的官员!
而他握在手中的是反清的电报。
一边是自己的亲人,一边是曾誓言共通铁血反清的好友。
“当年的我真的太年轻了,亲人才是最重要的。”公子爷最终做出了决定,向自己父亲的房门走去。
他要将自己所知的一切告诉父亲,甚至手中电报的真正涵义也一样,就算这可能将自己昔日好友陷入险地。
……
原铁血社的成员,几乎都收到了来自喀什噶尔的电报,最终决定前去与会的只有小部分人,大部分都没有去。
而后来,他们不少人在铁血军横扫中华时,才‘幡然醒悟’前去投奔,但自然不被待见了,其中更是有少部分人,直接死在铁血军的征剿之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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