只说卫虞枫一瞧前来见礼的程梓约，见他一派风姿卓逸、举手投足皆是翩翩君子之态，爱才之心油然而生，自是十分欢喜；程梓约眼瞅着这位国公爷对自家外甥格外细心爱护，心内亦满意得很。

这一年的中秋，并未因程梓约的到来而有所不同。日间入宫敬贺的步骤自不必说，待拜祭月光位后，便于花园内莲花池畔设下香案灯火，夜间联袂踏歌，这正是卫老太太自江南带来的风俗，因此程梓约见着院内烛火映照恍如白昼的场景，除却些微讶异之外，便欣然接受了卫若苡的邀请，挽起袖子换了木屐，施施然击节而歌，诸人皆是尽兴而返。

过了秋分，程梓约便辞别回转江南，临行前，卫老太太交予他一封书信带给老姐妹，并将卫若兰的一些笔墨孝敬与他带上。

待他走后，许是秋风萧瑟太过悲凉，卫老太太满怀郁塞，又病了一场，养到初冬时分才好全了。

描金镂蓝八宝掐丝炉里燃着银丝碳，丢了两块百合香，直熏得整个屋子里都暖暖融融的；厚厚的大红猩猩毡帘一动不动，隔绝了室外呼啸的西风与如柳絮般的雪花。东暖阁子里的大炕上，卫老太太头戴五福嵌宝镶边抹额，银丝梳成利落的发髻，整个身子半歪着靠着秋香色云龙捧寿靠背，手中捏着一张信纸，眼睛错也不错地盯着它，似乎要把它望穿出一个洞来。

半晌后，她叹了口气，将信纸重新叠好塞回小几上的信封中，思索片刻后对着林兰吩咐道：“去，把我那只黄杨木匣子底下一叠银红笺纸取来，叫黄荑来给我磨墨，记得用京香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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