院外,婠婠看似认真听着一旁的明空唧唧喳喳、乐不可支地说着一些有趣的事情,实则心不在焉地关注着里面的情况。在她出来不久后,便感应到里面气劲交击传出的波动,哪里不知道自己的最亲的两人打了起来,心里更是忧虑重重,好几次就想强冲进去,但最终还是忍了下来。
就在她努力平复着自己焦躁不安的心绪时,忽然察觉到院内的波动停了下来,不由地松了口气。稍待,便看到洛离一人走了出来,忙不迭地莲步上前,正欲开口询问,却听得洛离笑道:“你师尊唤你进去,说是有事交待。”旋即拍了拍她的香肩,示意她安下心来。
婠婠虽然不明就里,但还是心情忐忑地踏步进去,带着一肚子的疑惑见到了内里的祝玉妍。
洛离抱起飞扑过来的明空,逗弄着她的小脸蛋,笑问道:“方才和你姐姐玩些什么?”
明空显然对洛离老是像婠婠一般捏自己的脸肉大为不满,连连躲避,却丝毫不起作用,只得呲牙咧嘴,露出里面的两颗小虎牙,一脸娇憨,嘟囔道:“都是我一人在玩,婠婠姐姐都不理我。”
洛离呵呵一笑,便没再问下去,继续逗弄着明空,玩了好一会,直至祝玉妍与婠婠联袂走出来后,方才停手。
祝玉妍看着身边的徒儿一脸欣喜的模样,不由得心底长叹一声,嘱咐了她一番后,便不再说话,只是在临走前别有深意地看了洛离一眼后,头也不回地飘然而去,只留下一个绝美的背影。
洛离没有理会离去的祝玉妍,放下明空后,转而凝视着婠婠那似熟悉又似陌生的样貌,依稀间,可以看得出那个曾经喜欢痴缠在自己身边的小丫头的影子,往日种种,如在眼前一一闪现,亘古未变,这种时空变幻地错落之感令得他心神恍惚,仿若身处梦幻之中,却又感到无比真实,触手可及。
婠婠被洛离一直盯得浑身不自在,原本的欣喜也转为局促不安,只觉得平日里一向的机灵与从容似乎全不管用了,正欲开口说话,却只觉得眼前忽然一花,整个娇躯已跌入到一个宽阔而又温暖的怀抱当中,不由地身形一滞,僵硬的身体顿时软了下来。
感受着那双紧紧怀住自己后背的臂傍,婠婠缓缓将臻首轻轻贴在洛离的胸口前,闻着他身上熟悉而亲切的气息,一直紧绷的心神终于放松下来,安心享受着两人久别重逢后的温情。思绪纷纷,杂想连篇,时而想起许多事来,不由得感到一阵倦意袭来,然后头一顿,靠着洛离,竟是沉睡过去。
纵有千言万语,也无从诉说的洛离,最终还是以一个拥抱表达了自己积郁在心头的难以言喻的情绪,说不清是何感觉,也懒得去思索,只是搂住怀里的妹妹。
过得好一会,洛离却发现婠婠竟不知何时已在他怀里睡着了,不禁苦笑一声,想了想,便知道定是她方才一直提着神,以致于心力交瘁,在放松下来后,感到困顿实属正常。
洛离侧了侧身子,在尽量不惊醒婠婠的前提下,让她睡得更舒适些,而后便低头端详着婠婠的睡容,蓦地发现她的眼角竟有点点泪痕,一时间心头各种情绪翻涌,顿时百感交集,心底微微叹息,伸手轻轻拭去婠婠眼角的清泪。
院子里一片寂静,就连明空也难得安静下来,尽管明空不知道自己的师父和姐姐怎么突然变成这样子,但也晓得此时不是吵闹的时候,便独自待在一旁。
洛离站立着一动不动,时而看看怀里的婠婠,时而呆呆地望着远处的天空,直至天色渐渐昏暗下来后,方才感到怀里的动静,却是婠婠已经从睡梦中清醒过来。
察觉到自己的境况的婠婠自是一脸困窘,粉面羞红,连忙用力挣脱洛离的双手,离开了哥哥的怀抱,同时不忘狠狠瞪了一眼在旁边暗自偷笑的明空。
洛离不为已甚,松开婠婠,看了看略显阴沉的天空,笑道:“趁着天色未晚,我们到外面逛逛吧!”说罢便往外走去,却是心里有许多话要和婠婠说,也想借此了解一下婠婠近年的境况。
婠婠闻言一愣,很快反应过来,便点了点头,上前牵着明空的小手,小跑着追上洛离,三人并肩而行。
两女皆是性格跳脱之辈,一路上自是说个不停,笑声连连,洛离倒没多说什么,只是一脸微笑地看着两人闹腾,偶尔插上几句。
“呀!下雨了!”趴伏在洛离背后的明空惊呼出声,走了半个时辰,洛阳忽而下起小雨来,淅淅沥沥地,在昏暗的天空映衬下,四周显得一片迷蒙。
街上行人奔走,纷纷躲避雨水,整个洛阳街道显得热闹非凡,婠婠在附近买了两把油纸伞,递给洛离一把,三人便撑着伞行走在杂乱的街道上。
昔我往矣,杨柳依依;今我来思,细雨霏霏。
一行三人漫步来到洛水河畔,看着河边的垂髫杨柳,以及旁边的滔滔洛水,洛离突然想起这句诗来,用来形容此时自己的心境最是贴切不过。微微侧身看了看身旁显得无比娴静,在细雨纷飞下显得梦幻迷离的婠婠,不禁感慨万千。
“我该是叫你小琼还是婠儿?”洛离悠然望着脚下的滚滚江流,忽而问道。
婠婠抿嘴轻笑,凝视着洛离的身影,俏皮地道:“你说呢?哥哥!”
“哈哈哈!”洛离蔚然大笑,声音清越,释然道:“不错,小琼永远都是小琼,哥哥却是着相了!”
婠婠嘻嘻笑道:“是哥哥老了!”心底却默默道:“小琼永远都是哥哥一个人的小琼。”
“哦?”洛离讶然,想了想自己确实年纪不小了,叹息道:“是啊!逝者如斯夫,不舍昼夜!你长大了哥哥就老了!”
“琼儿是骗你的哩!”婠婠以为洛离当真相信,不由得娇笑道。
洛离呵呵一笑,不以为意,当即在河边租了艘小船,招呼婠婠上来,却是打算在洛水划船夜游。
迎着和风细雨,摇荡船桨,哗哗哗地流水淙淙作响。洛离与婠婠相对而坐,而明空这个睡猫却早已被洛离搁在船舱内呼呼睡过去了。
洛离一边摇着桨,一边细细询问着婠婠多年来的生活状况,事无巨细,婆婆妈妈的,让婠婠既是感到哭笑不得又是感动不已,便耐心和他说着在阴葵派中的各种大小事情,倒也算是其乐融融。
待问起当初让婠婠随身带着的那块玉佩时,洛离才知道,原来是婠婠暗恼他这么久都没来找她,便赌气将它藏在了其他地方。
看着婠婠现在说起来仍旧有些埋怨的神色,洛离只得苦笑着连连立下种种保证,顺道应承下她提出的几个要求,这才平息下自己妹妹的不满之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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