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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文 第45章 权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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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包大人似乎对于玉石古玩颇有兴趣?”秦喜微微皱眉看着包大仁眼神中露出鄙夷的神色。

他义父秦桧接见包大仁之所乃是一处别院正是他平常吟风弄月之所四壁挂满了历代名家字画诗笺平日里能在此与他相见之人都无不借品鉴书法、题谈画风来体现自身风雅修为以挑惹自己的话兴搏取自己好感这个包大仁却是自一进屋来后眼神便直勾勾地看着那摆放在架柜上的几样珍玉古玩却是丝毫也未曾向墙壁上的字画看上一眼。

虽然相府所藏均非凡品但此处终非藏宝之所摆放的珍玉古玩多为取其与景相谐的意境而设虽然名贵却也终非多有掌故底蕴的东西包大仁这副只差没流出口水来的模样着实让秦喜不禁打心眼里对这个出身卑微的戏子更加看轻了几分。

或许也正因此这个戏子才会毫无节气地转投向岳飞为的武将一脉。

戏子终究是个戏子哪怕万俟卨一时瞎了眼替他弄了个出身他仍是怎么学也学不来真正文人士子的那份雍容与风雅。

是以他一直想不明白自己这个义父为何会一时心血来潮想着要见一见这个戏子。

在他看来这个戏子不过是个善于见风使舵的跳梁小丑因缘际会才爬到了现在的这个位置上面根本没有任何的真材实学莫说是他义父哪怕是以他的地位对这个戏子稍假辞色都颇有些自贬身价。

只是自己那个义父在一旁呷着茶却仍是用那一副莫测高深的样子不急不燥的看着这一切是以他也尽量克制了自己的语气尽量让自己显出几分客气来。

包大仁抬起他的绿豆小眼浅笑道:“是啊是啊秦大人果然慧眼如炬小人一向看多了那些诗书字画就犯头晕反倒是一见到这些珠光宝气的东西就精神百倍也不知是哪里种下的病根真是奇怪啊!”

“咳……咳……”秦喜也未料到包大仁如此没脸没皮地坦然说话一时反是不知应当如何应对干咳了两声端起茶杯掩盖了过去。

包大仁却是笑得益可爱了:“早知道相府里这么多挂着风雅字画的房间里面却有这么多珠光宝气的宝贝小人早就死皮赖脸地求着进来看两眼了。相爷与秦大人今天召唤小人前来莫不是也是知道了小人的嗜好想一偿小人的宿愿?”

秦喜一时听不明白包大仁的话究竟是话中带刺故意讽刺还是确是没皮没脸地在公然索贿只是微微沉下了脸喝茶却是假做没听到并未回答。

若说是前者看他馋涎欲滴的样子在自己面前说出这话来仍泰然自若的样子却又不像。

后者倒比较符合秦喜心中对于包大仁原本的判断见风使舵唯利是图原本便应当是这个家伙的拿手好戏昔日他万俟卨原本待他不薄尔后他一见岳飞得势便自反咬一口现在更自跑到岳飞阵营中去实在是不折不扣的墙头草。

只是这样的小人虽然不可倚为心腹但终究较为容易收买使用。

无论如何眼下包大仁所处的身分地位颇为微妙善加利用倒也不无禆益。

一念及此秦喜的脸色略略缓和了些偷眼向一直坐在一旁微眯着眼似乎已然神游物外的秦桧脸上望去。

秦桧哑然失笑缓缓开口说道:“老夫请包大人过府只是想好好的看清楚这个能想出以行两项捐赋这样的办法而利鳏寡幼弱、均贫富贵贱的包大仁究竟是一个什么样的人物?”

包大仁脸上的笑容略略僵了一僵微微皱眉还未来得及说话秦桧却已然先开口说道:“我大宋不禁商贾百计民生均自繁荣然则也自由是而导致富者益富、贫者益贫久而久之贫者纷纷舍农耕之本而逐经营之末势必动摇我大宋立国之本。而若以国家之力强行禁制商货流通却又势必百业凋弊繁华不再。老夫入仕三十余载历任台阁对于这般情形久有所思却苦无良策及至见到包大人之议方自豁然开朗。是以自是时之后便一直想见一见包大人。”

“此外”他望向包大仁微微一笑:“若老夫推断不差此次这两项捐赋之议只是包大人全盘计划中的第一步老夫也实想早日就教方家一窥全豹听一听包大人对于大宋今后财赋民生尚有何等构想。”

包大仁被他说得一滞再无法装疯卖傻却是一时却是说不出话来。

秦桧久操国柄此时淡淡说来语音中却自带有几分不容置辩的威严语气诚恳更让人一时难以生出半分抗拒的心理。纵然他早已知道秦桧口不对心却也几乎忍不住要相信了他的话。

秦桧能立朝柄政十余年在一**的政治斗争之中屹立不倒果然不是易与之辈。

好半晌包大仁微吁了口气这才缓过了神来尽量用淡淡的语气说道:“再有全盘计划若无秦相点头终究不过镜花水月纵然再多纸上谈兵又复何益?”

秦桧哑然失笑道:“包大人想是对于老夫颇有误会。”

包大仁皱眉正欲说话秦桧却已径自接了下去:“包大人的计策确是治国理财上上之策但若施行不得其时不得其人却唯恐将成祸国殃民之举老夫反对的是以此时此地施行包大人的计划却非反对包大人计划的本身二者切不可混为一谈。”

“哦?”包大仁一时被他说得有点糊涂双眉微蹙望向秦桧。

秦喜平日里甚少看见自己的义父一口气说如许多的话一时也有几分愣神。

秦桧端起茶杯呷了一口淡淡一笑却是忽然转了个话题:“不知包大人对于方今天下大局又有什么看法?”

…………

“喝!”一声劈天盖地的巨吼连宋金双方数十万军队交战的声响都一时被压了下去。

牛皋的流星锤便如一道黑色闪电划破虚空沛然莫可御地直直轰在一辆高大的投石车上。

在四周兵士的呼喊声中“砰”然巨响那辆高达丈余的投石车竟被牛皋这一锤之力生生砸得四分五裂。

金兀术微微皱起了眉头旋又舒展了开来。

这些攻城器械虽然威力巨大但同样也因为体型巨大移转不便而岳家军对付这些东西颇有经验训练有素再不是高据城池一味死守。往往一不经意间便为他们冲出的奇兵突破而至或以火攻或以强力便是这数日光景已然毁去了自己许多攻城的宝贝。

幸好昨日舒州城里的那个宋国皇帝着实昏昧。

韩常给他送来的秘件战报里自然也提到了那两尊神器机括受损而这两尊神魔塑像的制练之法又只有“魔神”蒲察玄灵知晓只怕在此次征宋之战中再难挥出什么样的作用来。

但这却已不算什么了。

他领军十余载纵横天下靠的原本就不是什么神魔之力。

要克敌致胜最根本的便是己方军心士气的强大加上指挥者要懂得如何去寻找攻击对手最虚弱的地方。

而今这两样东西都已然可以握在他手里了。

昨日那两尊神魔塑像因那一场突如其来的雷雨得保不失不管怎么说都是天神庇佑在大珊蛮的引导下韩常所部军队如今早已走出了被宋国监军将军那一箭所埋下的阴影尽皆深信天命所归胜利必将自己的一方军心士气已然达到了最高点。

而舒州城内不但真正住着那个昏庸怯懦的宋国皇帝而且那个皇帝心中的恐惧已然开始芽开始如昔年般胡乱指挥用最愚蠢的方式折腾着自己的军队。

只是舒州城内终究还有那个高深莫测的宋监军韩常要赢只怕也赢得不是那么容易。

正如自己在顺昌城下这一战。

要把这块硬骨头啃下来恐怕还要负出更惨痛的代价。

宋国的天子官家被困只怕消息转瞬间便会传至四方。

是以舒州城下一战必须战决绝不能有半点延误否则迟恐生变。

或许自己应该给他们再加把火。

“顺昌城里府库充盈反倒是你们长途奔袭补给不易真的要长久围城只怕挖下的这濠沟倒适合来做你们的葬身之所。”站在他身旁的辛弃疾望着正沿顺昌四周挖着濠沟的女真军士微微皱眉口中却淡淡地挖苦了一句。

“你……”一堆离得近的女真将士几乎同时对辛弃疾怒目相向。

完颜雍按下了身旁一名将领将出鞘的腰刀冷冷扫了辛弃疾一眼。

他不明白自己的四王叔为什么严令不准任何人伤他但此时心下却也觉得这个南国小白脸确实颇有几分怪异。

他从不像一般的俘虏般锐意求死但在自己这方的刀箭林中冷嘲热讽、嘻笑怒骂却是无日无之。

或许只有真正置生死于度外的人才能如此。

金兀术淡淡盯着辛弃疾忽然环顾左右说道:“你们可知道每次听到他说这样的话的时候都是我们应该值得高兴的时候。”

身周所有人都露出大惑不解的神色辛弃疾却是轻轻叹了口气。

金兀术目注远方:“一个真正的军人都应该明白胜利不是在嘴皮子上面但他却还是忍不住要说一些壮胆的话。”

他回过头来微微笑了:“因为这位宋国真正的军人也因为我们大金无敌的军队而感到了胆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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