说罢,那人影就消失了踪迹。
司马玹蔺消失之后,妙言和黄三从暗处出现:
“主人,你真相信他会老老实实把孩子还回来?”
“肯定不信。”龙天刑立马否认,冷冷看着幻影消失的地方,“那家伙绝对没安好心,说不定已经把火焰山的位置泄漏给了司马晴。所以我们的动作一定要快。”
“异方四界出了事,司马家这次遭了大难,听说在龙家余党的努力下,风光无限的天官一族已经成了邪教。呵呵。”说到这些事情,龙天刑还是禁不住觉得几分有趣。
不过脸色很快就沉了下来:“趁着司马晴现在四面楚歌,我们抓紧动手。当然也不能掉以轻心,司马玹蔺那个卑鄙小人,肯定已经在背地里都算计好了。”
想当初是为了多一颗棋子才放了司马玹蔺,而龙天刑也万万没有想到,一个被利用的道具居然翻了身。
这确实,让他非常的生气啊……
***
司马家解散、放弃天官之职、残杀同族、搅乱平衡、帮扶邪魔——种种一切如此恶劣,而这些后果全都因屠月之阵降临在了司马晴一人身上。
最初的时候,司马晴对业障这个东西还没有太具体的认识,但现在,她已经非常清楚:
看着水中的倒影,她甚至怀疑这个人是不是真的就是自己——满身咒印,肤色渐白,乍一看去,自己就像是一个冰晶组成的人。
两三天前还只有咒印的变化,可想不到这么快就变成了这个样子。
在多恶鬼王府邸的红莲池旁,司马晴已经坐了一天一夜,而现在的她,根本感觉不到疲惫和困意。
她想。
她一定也变成了什么怪物吧?
“女人,你还在这里?”多恶鬼王办事回来,看到这样的司马晴,心情竟是会有些浮动——他有点惊讶,身为佛门中人,他已经记不得多少年没有过明显的情绪波动了。
可如今,却换了司马晴无甚表情。
“我现在无处可去,除了杀了司马玹蔺、阻止龙天刑,已经不知道还能做什么了。”她淡淡说道,手里始终捏着黔墨断裂的项圈。
多恶鬼王微微眯眼:“黔墨命当如此,很多事情你无需责怪自己。”
“也不是自责。”司马晴无奈,可她眼中已是混沌,心早就迷失了,“我只是一片空白,不知道何去何从。”
她叹息,笑了笑:“以前气盛不懂事,总想着能让司马家从宿命里解脱出来,其实心里是希望自己也能解脱的。但哪有那么完美的事?有些事总得有人去做,代价也总得有人承受。”
“我现在确实做到了,可代价太大,尤其是把黔墨也卷了进来。结果是我想要的,但也不是。”她很不开心,眉眼间尽是散不尽的阴霾:
“我记得,好像还有个人。还有个人是我最不想让他卷进司马家的纷争里。可是我就是怎么也想不起来他的名字了,甚至再想下去,都会忍不住怀疑是不是真的有这么个人。”
“我觉得这个人你应该也认识才对,你能告诉我是谁吗?”司马晴看着多恶鬼王,而红毛只是许久的沉默。
他对司马晴说的人有些印象,可也只记得那人在窥天阁的大火作为祭品牺牲了。
“不知道,不记得了。”多恶鬼王摇头,认为不要再让司马晴多想才是最好的选择,“有些事忘了也好。记起了,或者只是徒添烦恼。”
“也是啊,我现在真的很烦呐。”她叹息,勾勾手指,一株红莲便自己断了根茎,悠悠浮到了她的掌中。
看着那可人的花儿,司马晴浅浅笑了:“你说,我现在到底变成什么东西了?最近几天只觉得,自己奇怪的力量越来越强了。”
红毛脸色微微一沉:“业障之事不好说。”
“那好吧,连你都不知道,别人就更不会知道了。”司马晴耸耸肩膀,更加无奈,索性也就不想了,“你那边怎么样,十殿阎罗怎么说?还认我这个司马家的家主么?”
“小晴,不管司马家还在不在,只要司马家的血脉没有断绝,你都还是这东方大陆的天官。再说你并非一人,还有我。”他极其罕见唤了她的名,绛红的眼中无比诚恳。
司马晴愣了愣,竟有受宠若惊的感觉,而且看红毛万年不变的冰山脸上,似乎是……有几分尴尬?
不过这或许是司马晴的错觉,因为那表情很快就看不见了。
只有多恶鬼王颇有力度的回答:
“十殿阎君已和天界对接,龙天刑非拿不可!”
遥远的西部,戈壁滩一望无际,如今的火焰山早不是上古那个,玄奘西行时途径的也不是原版。
因为理由很简单。
三界之中任何一方,都不会允许死魂封印的位置暴露在外,因而当年封印蚩尤之后,没有留下关于死魂封印的具体记载。
只要不是刻意破坏,死魂封印就一定不会出现问题。
一望无际的戈壁滩上,在那空无一物、毫无标记的地方,龙天刑准时带着妙言和黄三抵达:
“主上,终于……终于等到今天了。”白衣之人遥望天际喃喃,眼中是谁人都无法理解的孤寂和沧桑。
这世上也只有他自己明白,从上古一路隐忍而来是何种感觉。
他的主上,败的太冤。
他的主上,死的太惨。
数不尽的年岁走来,当年那场决战依然历历在目,血流成河的腥味至今还清晰留在脑海之中。
漫长的年岁里,他等这一天等的太久太久了!
“准备吧,时辰差不多了。”
夜幕刚刚降临,星辰初现雏形。龙天刑对过方位,妙言和黄三便开始布阵。数千年的准备和谋划,全是为了今天这一刻。
星轨推移,月光斜照,云层渐垒……慢慢的,星夜中竟是开启了一扇枯骨搭建的大门——
五处封印,这是最后一处,也是最隐蔽的一处,而蚩尤瓦解的元神就封印在里面。
多少年的筹备让一切顺利进行,当那星夜中的门开启,整个仪式就只剩下最后一步:献上灵婴!
时间一点一滴的过去,可司马玹蔺迟迟没有出现。妙言跟黄三的脸色变得越来越难看:
“主人,我觉得他不会来了。”
“先别急。”龙天刑还沉得住气,摊开手掌,掌心显现出淡淡的光华,“他有一半元神在这儿,不够胆子不来。”
“这是什么时候……?”黄三十分意外。本以为他们处处被司马玹蔺牵制,想不到主人竟然早就留了这么一手。
龙天刑的嘴角勾起了自信的弧度:“本座既然放他,又怎会不留后路。”
“他若想将灵婴占为己有,少了这一半元神定然是不行的。”龙天刑笑的几分惬意,觉得誓必是吃死了司马玹蔺,却不想这个时候,一簇黑色的火焰骤然来袭!
“小心!”
黄三急扑上去,可也只是白白担心一场。龙天刑早就一手界壁挡了下来。妙言的咒术也捏在手中,但看清来人的时候整个心紧了一下:
“他怎么在这里?”
“哼,司马玹蔺那家伙,果然是把我们情报出卖给司马家了。”黄三冷笑,上前一步挡在了龙天刑前面,“主人,对付他,我和妙言就够了。”
日期:2022-08-21 07:21