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累就好。”
李卫国微微一笑,又问道:“天都黑了,咸鱼又回不去,你晚上就别走了,这么晚一个人开小轻骑回滨江不安全。”
韩向柠转身看看小学弟,嫣然一笑:“不回去就不回去,反正明天是星期天,又不用上班。”
韩渝既不放心也舍不得她走,连忙道:“你住我宿舍,我等会儿去底舱拿床被褥去船厂,睡001上。”
晚上住趸船上厕所都不方便,而且大老远过来就是接他。
既然接不回去,看看也好。
韩向柠想了想,笑道:“我等会儿跟你一起去船厂,晚上陪你值班。”
这是如假包换的小两口,只要在一起就形影不离。
李卫国不禁笑道:“咸鱼一个人去船厂值守我也不放心,柠柠,你陪他去值守正好。”
沿江派出所的人就喜欢自己跟小学弟在一起,韩向柠不但早知道他们的良苦用心,也早习以为常,并且之前又不是没在一起过,不觉得有什么不好意思的,嘻嘻一笑,跑去洗手准备吃饭。
李卫国意味深长地看了韩渝一眼,掏出香烟说起正事。
“咸鱼,孙主任下午跟我谈心了。”
“哪个孙主任?”
“就是以前的城南派出所长,现在的政工室主任。”
韩渝反应过来,不解地问:“李教,孙主任找你谈什么心?”
李卫国弹弹烟灰,解释道:“我明年底就要退休,按规定要退居二线,其实现在这个教导员就是局领导考虑到我干了那么多年没功劳也有苦劳,借设立沿江派出所的机会提的。”
“李教,你要退居二线!”
“文件过几天就下来,但只是退居二线,我人还留在所里。就算退休了也不会回去种地,会留在所里帮忙。”
“那谁做教导员?”
“不出意外的话应该是老章,孙主任说暂时不会安排其他民警过来,等我真正退休了再安排一个老同志过来。”
“徐所知道吗?”
“知道。”
岸上永远比水上重要。
不管沿江派出所干出多少成绩,依然改变不了是个养老单位的现实。
韩渝正不知道该说点什么好,李卫国回头看看身后,接着道:“给老章提正股也是有代价的,这次我们协助海关缴获了那么多走私烟,海关要奖励我们一辆桑塔纳。徐所说我们有一辆吉普车,要桑塔纳没什么用,打算把桑塔纳给局里。”
学姐讲卫生、爱干净,每天都要洗,都要换内衣,不然晚上睡不着,可今天又没带换洗的内衣。
吃完饭,韩渝借口去买洗漱用的牙膏牙刷,请老钱去船厂帮着换王队长回来吃饭,自己则把小轻骑推上岸,陪学姐一起去四厂买。
白龙港的商店虽然很多,但大多是做旅客生意的。不像四厂有大小五六个纺织厂,女工特别多,销售女*用品的商店也多。
韩向柠跟往常一样搂着他的腰、趴在他肩上,看着刚擦肩而过的一辆大卡车,滴咕道:“三儿,我还要去买卫生巾。”
如果换作别的女生说这些,韩渝一定不好意思。
但说这些的是学姐,是自己未来的妻子。
况且又不是第一次陪她去四厂买卫生巾,有一次她肚子疼的厉害,小轻骑又被张兰姐给开走了,甚至一个人骑自行车跑去帮她买。
韩渝愣了愣,鬼使神差地问:“身上来了?”
韩向柠反而被问得有些不好意思,用蚊子般地声音道:“嗯。”
韩渝追问道:“肚子疼不疼。”
“有点。”
“肚子疼应该在家好好休息,干嘛还来白龙港!”
“来接你的,谁知道你们马上有大行动。”
“等会儿回去帮你煮一碗姜汤,厨房里正好有红糖。”
在白龙港第一次来大姨妈时肚子疼的厉害,他就是这么照顾自己的,大晚上出去买红糖,回来熬姜汤。
他有时候很幼稚甚至很傻,但在这方面却很早熟,可能跟家里有一个姐姐有一定关系,知道女生每个月都会有那么几天。
想到过去的种种,再想到他等会儿回去又要给自己熬姜汤,心里暖暖的,感觉肚子没之前那么疼了。
韩渝不知道她在想什么,鬼使神差地问:“还买安乐牌的?”
韩向柠没想到他会问这个,噗嗤笑道:“连安乐牌都知道,你都买出经验了。”
“你以前都用这个牌子,而且电视上天天有恒安实业的广告。”
“你一个男的怎么关注这些,真不知道你脑子里整天在想什么。”
他这么关心自己,这应该就是爱情,韩向柠笑骂了一句,紧搂着他都哝道:“三儿,我今天被檬檬笑话了。”
“她为什么笑话你?”
“笑话你小,笑话我比你大。”
在别人看来倒插门不是一件光彩的事,如果人家知道你是上门女婿,不管你是做什么的,都会瞧不起你。
但韩渝不觉得有多丢人,这不只是因为要“嫁”的是当年想都不敢想、平时见着都不敢直视的学姐,而且这在航运公司很正常。
很多邻居由于在岸上没地没房子,不太好找对象,都选择倒插门,甚至有不少邻居靠倒插门上岸的。
大哥虽然不是倒插门,但跟倒插门也差不了多少,不然也不会连婚都是在嫂子家结的。
找一个小两岁的男朋友,同样会被人家议论。
韩渝没想到连小姨子都笑话学姐,心里很难受,急忙回头道:“她不懂,别理她。”
韩向柠其实不怕人家笑话,说的也不是那个意思,见他反应如此激烈,下意识问:“她不懂什么。”
因为担心学姐被人家笑话,韩渝从确定恋爱关系那一天就开始帮学姐找理由,理直气壮地说:“我看过一篇文章,上面说女的平均寿命比男的长三年。如果嫁一个年纪比自己大几岁的,等老了、丈夫死了,就会孤苦伶仃。
我比小两岁,就能跟你一起变老,真正的白头偕老,不会死那么早,不会死在你前面,让你一个人难过。”
听上去有点道理!
韩向柠乐了,搂着他笑道:“三儿,你才多大,居然想那么远。”
“我说得是真的,我不是在跟你开玩笑。”
“一起变老,挺好。”
韩向柠闭上双眼,紧搂着他,感受着他的体温,喃喃地说:“檬檬其实不是笑话你年纪比我小,是笑话你胆小。她说你害怕我,三儿,你是不是很怕我。”
“没有啊,我喜欢你,我们现在是一家人,我怎么会怕你。”
“真不怕?”
“不怕。”
韩向柠滴咕道:“可檬檬说你都不敢亲我。”
韩渝乐了,咧嘴笑道:“谁说我不敢的,回去我就刷牙。”
韩向柠有点跟不上他跳跃的思维,下意识问:“刷牙做什么。”
“亲你啊,我怕我的嘴有味道。”
“哈哈哈哈。”
“你笑什么。”
“你还是怕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