昭阳说:“现在才知道。”
湘羽洁说:“你一点也不惊讶。”
昭阳说:“这么相像的人,很少见不是血缘关系的。”
湘羽洁说:“就这样?”
昭阳说:“你是觉得我把你当唐文娇了。”湘羽洁说:“不是吗?”
昭阳说:“当然不是。不过,也罢。”
湘羽洁说:“罢什么?”
昭阳说:“没什么。话已经出口,也算了结了一件心事。自从再见到你,我的心没有一刻平静过。不过,你不会相信。”
湘羽洁说:“你太过于自卑了。何况,你又怎么知道我不相信呢?如果我相信呢?”
昭阳说:“你说得对,我们认识其实不久。不过我心理有问题,所以我是告诉我喜欢你。因为,也许,以后没有机会说了。再说,你相信我又如何。我已经自讨没趣了。”
湘羽洁叹了一口气,说:“我想看看你的素描本。看看你到底画的我是怎么样的。”
昭阳说:“那我们现在回去。不去图书馆了。在家也可以复习。”
湘羽洁说:“先和我一起逛逛街。”
湘羽洁来广州,大多数情况不出门,要出门便是去面试,去买菜。没去玩,认识了言都,也没有一块逛过街。
言都说亲近她是一个错误,因为她远比他想象中简单。要知道,简单其实就是复杂。反话很好,二人都明白。只能说言都的一番努力换来的只是她一开始便告诉他的结局。她不会放在心上,因为她自己知道可以放什么在心上。当然,她也不会告诉他因为二个姐姐直接影响了她对某些事的看法。这些看法足以让她只想着独善其身。
听说女人的第六感很灵,在对昭阳这个人身上,很灵。在长沙时,她发现他有意与她保持距离,但又渴望缩短距离,一块在伞下,他依然保持着距离,以致半身淋湿。虽然他是穿着冲锋衣。不过依然够呛的。她知道自己足够漂亮,所以她完全不担心身体是肥是瘦。因为永远有人向她献殷勤。认识这么多男生,唯独昭阳是数一数二不那么做的。最为奇特的是,他告白了便转身离去,那离去的眼光似乎带着绝望。简直刷新了对异性的认知。
他喜欢她,她会喜欢他吗?
六月十六日,星期六,一注考试时间。上午考一科《建筑设计》。时间是7:00至10:00。8点考,至少6点要出门。
系统安排了昭阳的考场在是清远,他自己没有车,即使是6点出门,怕也是赶不及了。何况,他还得凌晨5点多便得起床。思来想去,他决定在考场附近的宾馆定个房间,一是可以不让自己太过于匆忙,二个是还可以花点时间复习。预定了房后,便在五月十四号晚去了清远。反正不上班,时间完全可以控制。
五月中旬,气温骤升,酷暑没有提前说,也没有缓慢地来临。在一场大雨之后便来了。
清远有温泉,有温泉的地方,泳池也特别多。他住的便是温泉酒店。这样的天气泡温泉,游泳,倒也有些意思。他告诉自己这是最后一博了,一边复习,一边享受。自己觉得这样的日子不会很多。
自和湘羽洁聊了一通话后,昭阳多少是带着失落的心情过来的。不过这种心情也在慢慢地消减。命里无时莫强求。他不能强求。
湘羽洁已经做到最好了。有一天,她也许会也爱上他,但不是现在。喜欢与爱多少有些不同。他说喜欢,其实是爱。她说喜欢,其实只是喜欢。
对于这一次如此花如此时间和周折的考试之路程。他有时在想,努力是不是就能成功?或者想了,而又做了,是不是就能成功?这个世界不是非黑即白。谁也不会知道。虽然他认为这一次准备足够好了,甚至超出了当年高考的认真。当然了,这个思考,不仅局限于考试。
言都与刘志辉互相搬家后,各自忙碌去,甚少相聚。湘羽洁去了林诗华所在公司面试,当天得到答复,第二天即去上班了。
昭阳又回到了独居的日子。这些日子熟悉而陌生。因为隔壁有他认识的人,有他喜欢的却不能喜欢的人。湘羽洁要做朋友,那就做朋友吧。每天晚上他们都会一块吃宵夜,因为他复习得很晚。湘羽洁没有约会,晚上闲得只有坐在屋里。有时湘雨倩也一块过去,不过三人一块的时间少,二个人的时间多。如果她是男人,是个好兄弟,不过她不是男人。她不会是他的姐妹,因为他的姐妹不会这样和他说话。他一会觉得她很遥远,一会觉得很近。但无论怎么样,一天复习之后,能和她相见,聊聊天,总归是好的。好到每天晚上都睡得很安稳。
去图书馆那天,是他们对话最多的一天,也是最为坦诚相见的一天。有些东西,你付出了,别人就要接受?不是这样子的。他明白这个道理。有时候,他想,但愿不明白这个道理。穷追不舍或死缠烂打,不是他的作风。不过也有一个好听的词语叫做不舍不弃,或者持之以恒。明显,一旦如此,湘羽洁会离得远远的。他不希望她离得远远的。虽然,有可能,他会自动离得远远的。
这几年昭阳写过很多封信,不过收的信寥寥无几。没有什么人主动和他通信。当然,这个时代还需要通什么信呢?又不是工作确认信件。不过,他没想到会当面收到湘羽洁的一封信。
这封信是从图书馆那天回来后,湘羽洁手写的。
昭阳:
你好啊。你当然好了。你不好,我也没办法。哈哈。
你说也许会写一封信给我,我想,不如我现在写一封信给你。这很奇怪,我们相距不过几米远。却要写信。你不必写了。因为我知道你会写些什么,因为我了解你,正如你不了解我一样。
你说你没有恋爱过,所以我挽着你的手。而你的反应很奇怪,我想这一点,还没有多少男人可以做到。是的,你知道这是一种错觉。其实我有点顽皮,对不对?
我知道你喜欢我,也许已经爱上我。
我知道,你一定已经在你的脑中重组了另一个我,完美的我。
我不完美,你知道,没人是完美的。人怎么可能完美嘛,对不对?
有一天,我们会分别。不久的将来,你将会结婚,成为人父。可能会忘了我,或者不会。但,你我都知道得不到的永远是珍贵的。
我们很有缘,否则我们不会成为邻居,并且相识。我一直避免这种情况发生,它不可思议地发生了,以至有几个瞬间,我都有点动摇了。
我没有动摇,因为我固执。固执很不好,特别是对方是你。
突然间感觉有点孤独,因为我将固执地要自己独处。
一直以来我都训练自己成为一个清心寡欲的人,所以做过很多奇怪的工作。后来又跑回校读研究生。有时觉得自己很复杂,但有时觉得太简单,简单得无法再容下与自己的世界观不同的事情发生在我身上。这样说,似乎有点复杂,无论如何,如果最后成为不了清心寡欲的人,将会是天上地下独一无二的妻子和母亲。这一点,我很自信。
留下合影与笔迹,因为我自私,希望你会记住我。也许我不该搂着你,不该给你一吻,但我很坏,要你伤感。说到底,我还不够清心寡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