距离考试结束一个小时后,雨渐渐小。冒雨去停车场是可行之后,昭阳问方雪:“我们是不是现在走?”因为现在很多都去开车或坐车了。
方雪说:“你很急么?”
昭阳说:“不急。”
方雪说:“你到底有没有女朋友?”
昭阳说:“没有。”方雪说:“我问这句话,是不是显得特可笑?”
昭阳说:“我不认为可笑。”他在手机找了一张图片后,把手机递过去。
方雪奇怪问:“要我看什么东西?”一边问,一边已经看起来。那是一封信,湘羽洁写给昭阳的。
方雪很快看完了,不耐烦地把手机还给昭阳,说:“你很讨厌,干嘛给我看这个。讨厌死了。”
昭阳说:“为了你讨厌得彻底些,我再请求你看完这一封信。”说完,他又在手机上找。
方雪说:“干嘛?我不看。”昭阳说:“这是一封没有发出去的信。几年前写给你的。事实上我不该写这信,就算写了也不该寄,就算是寄了,也不该寄给你。所以,我没有寄。”
方雪一听,愣了一下。昭阳已经把手机递过来了。她说:“现在可以发了。干嘛不发。要我这样看。”
昭阳沉默了,微微一笑,感觉不应该给她看,但又已经递过去,他反反复复地想自己是不是有神经病了。
方雪:
这几天你一直找我谈话。说起公司的前景,说起我的前途。也许,未来都有,但我待不下去了。
我倒是很想告诉你,我为什么待不下去。可是,话到嘴边,又吞了回来。我怕说出来之后,你会觉得我很可笑,或者不可思议,或者冒犯了你。
我不想冒犯你。所以,我最终没有说出来主要的原因:我感觉爱上你了。
我从没有恋爱过,不知道是否就是这种感觉。时刻想看到你,又不想看到你,因为你即将结婚。我很矛盾,也很痛苦。为了结束这种煎熬的痛苦,我离开。
但是心里有事情,我不吐不快。时间可以淡忘一切。你不必顾虑我的感受,不必并且一点也不值。
我想我的思想有点脏。当然,你并不知。就是说你不知我怎么的想你。刻薄地说,我就是一个人面兽心的人。
我承认,是的。
我总是在做着错误的事,不做正常而正确的事。这是,这应该是你与我不同之处。
我认真做我要做的,并且在那时那刻要做的,并且认为应该做的事。但对错,我管不了这么多。这思想有多坏便有多坏。
我本想渐渐抛却那么一点幻想,为了生活而生活。在此之余,关注着环保状况,并提醒自己应该做点正确的事,比如说注意节约用水用电……天灾似乎越来越频繁,有时在想如果世界末日真的在不久之后,而我没有遇到你……
有点难过,有点感伤,有点悲哀。
几次在临睡前,望着漆黑的天花板,我想告诉你:我做了几个梦,梦到你了,只是梦都是依稀的。我想我恋上你了。
世间一切事物皆是虚妄,而我并没有领悟到这一点。世间的美景终于有一天化为尘埃。
你无意闯入我的心里,却又知道你并不知这块地方是我的。
朦胧是美的,距离也是美的,得不到也是美的。
我想我有毛病了。
我说过我是坦白的。虽然有时是无趣的。这封信不应该存在,我不应该想着你。辗转中,我终于是写了这信。有一股冲动想叫你猜信里的内容。
但我无法叫你猜测。因有点不安的感觉。
心事说与谁知?说与你了。尴尬否?非常尴尬。
我不是好人。唉呀,还是说明一下吧。我也不是坏人,你不要叫丨警丨察抓我。
如果我告诉你我会写封信给你,但又装着神秘的样子,然后你说“不给就是小狗”,可是给了信你,我成了狼。
想来做小狗的命运比狼的好。狼岂非都是寂寞的?
你梦不到我,我却确实依稀梦到过你。
梦是依稀的,你是依稀的。在不浪漫的地方,我开始写信,开始肆无忌惮地想你。
但愿你日后笑中带泪,哭中带笑。一切随风,管它东风或西风。
西风瘦马,人依旧。明月对影成三人,案上一杯高粱酒。可惜我酒量太差。
我写信,我苦想,我不值一提,我单调乏味。我坐立不安,我四处观望,我不知如何说明这件事。我的这封信来源于现实,却又与现实格格不入。把微微的希望示出来然后灭了希望。文字散成了碎屑。
有人说一个人若是爱上了一个人,不管他爱是谁,都不应该算是他的错。
我没错,但这似乎不应该写出来,更不应该说出来。所以,这封信不发了。
希望你幸福,万事如意!
昭阳
方雪把手机还给昭阳,面无表情地说:“走吧,我们回去。”
这个时候,雨更小了。人们也走得差不多了。他们几乎是最后走的。方雪走在前面,昭阳在后。他还没有步出教室,她突然转过身,一巴掌向昭阳打去。他还没有反应过来,脸上已经出现手印。
二人身高差5厘米,所以等他反应过来,她的脸距离他的脸只有10厘米。他看到怒容,然后怒容又转变成笑容。
方雪说:“痛吗?”
昭阳说:“你觉得呢?”方雪说:“谁叫你这么讨厌。”
昭阳说:“我……我喜欢你,我不会说这件事不存在。存在就存在了,如果是错误的,那只有让它消失,让它空白。”
方雪说:“你为什么不早点说。”
昭阳说:“早说又如何?”
方雪一下也愣住了。那时他说了又如何?她想了想,便说:“湘羽洁是谁?”
昭阳说:“你确定想知道?”
方雪说:“你怎么这么讨厌。”昭阳说:“第一次发现你喜欢说‘讨厌’这二个字。”
方雪说:“讨厌,讨厌死了。”
昭阳说:“先离开这里。说不定待会又下大雨,回不到广州了。”
方雪说:“回不了就不回了。”
昭阳说:“你的公司…..”
方雪说:“我离开几天,公司照样能运转。”话是这样说,她脚步却加快了。
下雨的时候,道路会怎么样?会塞车。他们塞在半路,塞到夜幕降临。方雪完全放飞自我,埋怨说:“还不如不赶路了。”昭阳哪里有听过她这样的语气?
昭阳说:“你变了。”
方雪说:“我用不着在你面前装。对吧。就算用得着,我也不必要装,对吧。”
昭阳说:“对,对。”
她一肚子怨气扑向昭阳,昭阳不知所措。真是,说多错多,做是错,不做也是错。最好的办法是走在二个平行线的。但是过了几分钟,她的语气软起来,连续叹气。
昭阳说:“很少看到你叹气。”
方雪说:“你根本很少看到我。”昭阳不说了。再说,怕是不可收拾。
方雪说:“干嘛不说话了。”
昭阳苦笑说:“再说话,我怕被打。”
方雪说:“你不说,就不被打了吗?”说完便拳打他的肩膀,越打越用力。打完又说对不起。昭阳感觉陷入了一个怪圈。
车还是不见移动。方雪深呼吸一口气说:“我的行为令你失望了。这不是往日的我。真的。不知怎么回事,我又高兴又生气。我想问你一句话,但又怕问出口后会难受得要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