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馨,我带了面汤来给你吃”,夏南丝一脸开心地提着保温瓶踏进病房,在瞧见阮景紫与沈馨木两人正高兴地聊天,笑容在僵了一瞬间后又回复在脸上,笑着跟阮景紫点了点头算是打声招呼。
“丝,你说过要亲手煮的”,沈馨木撒娇地期待看向夏南丝手里的保温瓶,已经半年多没吃到
丝为她做的面汤,所以在昨天夏南丝承诺不会再丢下她一人后,沈馨木把握时机地趁机要求夏南丝今天亲自下厨煮面带来医院给她吃。
“你尝尝看就知道了”,夏南丝宠溺地体贴地将面盛在碗里端到沈馨木手上。
闻了闻这久违的熟悉的面汤味,沈馨木的眼里又出现了水雾,她做梦都没想到自己还能这么幸福地吃到丝亲手为她煮的面汤,从昨天丝承诺不会再丢下她开始,她的心就快乐得像飘在云端上,有一种很不实在的感觉,可却总让她觉得没有一丝地安全感,仿佛那只是一场她自己编织的美梦,她好怕自己会突然醒过来破坏了它的美。直到闻到这熟悉的味道,她才真实的感觉到自己是真的被幸福包围着,而不是自己自欺欺人编织出来的梦。
“傻瓜,快趁热吃了”,夏南丝疼惜地点了点沈馨木娇俏可人的鼻子,过去自己真的对馨做得太过分了,才会令她这么没有安全感。
阮景紫吃味地看着她们俩,不就是一碗面吗,馨有必要这么感动吗?以前她经常煮饭给馨吃,都没见过她露出个什么情绪出来,依旧是一副冷冷的表情,难道夏南丝煮的一碗普通的家常面就好吃过她阮景紫费尽心力精心为沈馨木而做的丰富的西餐及中餐吗?阮景紫再次不屑地瞥了那碗面一眼。
意犹未尽地再舔了舔碗底的汤汁,终于沈馨木满足地笑了,将碗递给向她伸手过来的夏南丝,讨好地笑道,“丝,你明天再煮给我吃哦”
“你明天不是要出院了吗”,夏南丝提醒道
“等吃了你煮的面再出院嘛”,沈馨木一脸娇笑地期盼的看着她。
“好吧”,夏南丝无奈地妥协。
自从沈馨木出院后,每天一到晚饭吃饭时间就跑到夏南丝住的地方蹭面吃,她倒是越吃越过瘾,就是可怜了夏南丝,她又得回到过去的生活习惯,每天晚上一碗面。
阮景紫在约了沈馨木十个晚上,依然约不到她到她家吃饭,不觉火了,找到沈殷木要到夏南丝的地址冲到她家去找沈馨木。
一进门见到沈馨木又正在吃面,气得脸都涨红了,“沈馨木,我约你吃饭你没空,却跑来人家家里蹭面吃,你这是啥意思,难道我煮的东西就很难吃吗”
沈馨木一边开心地吸着面一面摇了摇头,待将面咀嚼到肚里,才说道,“你煮的东西,不论是中餐还是西餐都很好吃啊”,不过,呵呵,她的内心又开始傻笑,再怎么好吃也比不上这面汤带给她的幸福的味道。
关上门的夏南丝走到餐桌上当阮景紫不存在似的继续吸着碗里的面。
得到夏南丝这等漠视的态度,阮景紫开始恼羞成怒道,“我就不信她煮的面好吃到令你每天晚上都准时跑来报到,夏南丝,厨房在哪里”,说到最后,她都开始用吼的。
夏南丝懒懒地抬起头看向阮景紫,一副你不会自己找的表情气得阮景紫身子都开始抖动起来,好,不理我是吗,那我自己不会找是吗?反正这地方就这么大而已。
见阮景紫决定自己动眼找厨房,夏南丝又低着头吸面,早就该自己找了,还用得着吼着问她吗,她这里不就这么点大的地方。
从厨房逛出来,阮景紫一脸铁青地注视着夏南丝,气结道,“夏,夏南丝,身为主人的你,厨房没有面了你不会说一声啊”,竟然还让她这个客人先是找了厨房,再找锅里,却发现连一点面汤都没有,真是太过分了。
夏南丝瞄了瞄一旁只顾低头猛吸面的沈馨木,见她压根不想抬头的样子,在内心里叹了口气,她是遭谁惹谁了,每晚要得让她到这里来蹭面吃,现在还得替她解决问题,双眼懒懒地朝阮景紫瞥了过去,可说出来的语气却是非常地迫人,“既然明白自己是客人,就该知道这里还轮不到你来吼”
“你”,阮景紫小孩子般嚣张的气焰被灭了下去,可她依然觉得不甘心,她可怜巴巴地凑近沈馨木看着她碗里的面,想到刚才馨跟夏南丝两人吃得津津有味的,不觉的咽了咽口水,“馨,你把你的这碗面给我吃吧”
沈馨木先是不信地盯着她看,然后防备地端起面坐在离阮景紫远远的地方,开始埋头快速地吃
着碗里只剩半碗的面,开玩笑,这可是她蹭过来的面,怎么可能会跟别人分享了。
阮景紫生气地跺着右脚,眼神又朝夏南丝的碗里望去,夏南丝当然没看见般地赶紧咽下她嘴里已咀嚼过的面条,又狠狠地吸了一大口。
阮景紫垂头丧气地委屈地叹气道,“你们怎么可以这样对待我,我从中午开始就没进食过,你们竟然一点同情心都没有,连几口面都吝啬给我填一下饥饿的肚子”,肚子适时的咕叫声更是配合得很完美,让她的表情看起来更加的哀怨。
夏南丝继续低头吸着碗里最后的面,完全不被阮景紫的表情所触动。
沈馨木看了看阮景紫,最后不甘愿地指着厨房说道,“厨房里面还有一袋还没拆包的面条,本来打算明天煮的,你先拿去用吧,明天我再让馨陪我去买,你自己再看看冰箱里还有没有什么可以一起煮的东西。”
阮景紫瞪得两颗眼珠子都快掉出来了,不敢相信只是一包还没拆包的干面条,沈馨木竟还一副
不甘愿的表情。
不晓得丝明天愿不愿意陪她出去买面条,沈馨木看了看阮景紫,又望了望厨房,开始犹豫着。
阮景紫气得真想晕了过去,她竟然又给她排出一副犹豫的表情,好,为了她可怜地肚子着想,她冲啊,快速地闪进厨房还顺手将厨房的门反锁着,阮景紫开心地拆着面条外的包装袋,呵呵,想到等下终于有面吃了,她不禁开始露出傻笑的表情。
夏南丝无奈地朝正笑得一脸白痴满足的阮景紫翻了翻白眼,自从上次阮景紫来她这里自己做了一碗面吃之后,她就吃上瘾了,学沈馨木一样每晚都跑来报到。
沈馨木跑来蹭面吃她还可以理解,毕竟自己会煮给她吃。可对阮景紫,她就没办法了,自己才懒得顺便多为她煮一碗了,就连沈馨木看到她只煮两人的份也乐得嘿嘿地躲在一边得意地偷笑,可这个阮景紫却一点也不气馁,自己动手煮给自己吃,一样吃得很过瘾。
夏南丝有的时候会想,自己是不是该向她收些伙食费,毕竟虽然面是阮景紫自己煮的没错,可这用的是她夏南丝的食材、夏南丝的水电、夏南丝的碗筷、桌子等。更何况是她吃饱了还不直接回家,又跑去蹭她的电视。不过,看她一脸满足的白痴样,说实在地,她还真不好意思向她伸手。
阮景紫觉得自己好久没有吃得像最近这几晚这么开心了,她家是很富裕没错呀,可从小到大家里一向是冷清清的,父母工作都很忙碌,一年待在家里吃饭的时间加起来连一双手十个手指头就可以数得过来。
父母是有请了一个佣人煮饭给她吃,可是,在那个家吃饭真的没有一丁点家的感觉,所以她就辞退了佣人,自己煮给自己吃,但是,即使她的厨艺比得上高级厨师,一个人吃饭就是一个人吃饭,再美味的佳肴吃进嘴里也是食不知味的,可她仍坚持自己煮给自己吃,因为她喜欢享受煮饭过程中假想像着这是为一家人而做的饭菜,那种感觉会让她感觉到一丝温暖。
在别人看来,生长在一个有钱的家庭里,外表又出众的她,总觉得她过得非常洒脱,其实她的内心非常苦闷孤寂,那些洒脱的表象只是她用来做给父母及旁人看的。
在她18岁过生日那天,爸妈依然在外出差着,虽然他们是买了一辆跑车送给她做为生日礼物,可她要的仅仅只是一家人一起围坐在一起吃顿饭而已啊,过后她跟父母吼过,说她不喜欢她们那么忙碌,忙碌到快忘了她的存在,可看到父母一脸无法理解,说他们这样做只是为了给她更好的物质生活享受,而后,她再也不将脸上的落寞显示出来,每当父母又因为工作的事而对她失约,她只是很洒脱地说道,“没关系,我知道你们忙呀”。
在WAITBAR认识沈馨木后,她被沈馨木忧郁孤单的身影所吸引着,总感觉那里面好像有一些跟她类似的影子,所以她费尽心思地靠近她,当沈馨木答应到她家吃饭时,那时她觉得世界开始在为自己旋转了,在她吃下她做的第一口饭时,阮景紫感动了,于是,她比以前更喜欢煮饭了,不再只为自己吃而煮,也为沈馨木而煮。
她知道自己的一颗心已为沈馨木而沦陷,并不仅仅是因为沈馨木曾让她感动过,身上有她的一点影子存在,而是她真的被沈馨木所吸引,因为她爱上她了。对于从小就缺少爱的温暖,所以她懂得特别的珍惜这份爱,也勇敢地接受这份爱。可是她却永远没办法走进沈馨木的内心,只因她的心不只阻隔着她阮景紫的进入,也阻挡着任何人的介入。
直到夏南丝的出现,阮景紫才知道,今生沈馨木的心只为一个人打开,那人就是夏南丝,刚开始她压根就不把夏南丝放在眼里,毕竟她比夏南丝优胜多了,可在医院的那一幕彻底地打跨了她傲然的一颗心,馨哭了,因为夏南丝一句小小的承诺哭了,那一刻后,她才意识到其实自己早在一开始就败了,是很惨的败了。可她一点也不后悔爱上沈馨木,因为她值得自己去爱。
原本她该恨夏南丝的,可自从进来这里吃了第一碗面后,虽然依然是她为她自己煮的,可是她却吃出了那种家的温馨的味道,那一刻,她懂了,为什么沈馨木每晚坚持跑来这里,就只为了在这里蹭一碗面吃,她阮景紫吃出家的味道来,那馨呢,除了这个味道,她一定吃到了一种只有她自己才懂得和为之心醉的独一无二的味道。
一碗面让阮景紫从不恨夏南丝到对她产生了好感,她喜欢有一个像夏南丝那样的朋友,因为夏南丝懂她。虽然夏南丝不曾也从不打算顺便多为她煮一碗面,可阮景紫却一点也不觉得她过分,因为夏南丝只为沈馨木煮面。就是这点让她对夏南丝有了好感,而她之所以喜欢想跟夏南丝做朋友是因为另一点让她感动的地方。
她会在七点半到达夏南丝的住所,第一次进门时她没注意到,是沈馨木来给她开的门,那时她只是纳闷为什么没看到她们在吃面,却见正在看电视的夏南丝当她不存在似的从沙发上起身向厨房走去,然后不到十分钟后她煮好了面,只端出两碗放在桌上,夏南丝与沈馨木两人的。
她贼笑着跑进厨房,却发现锅里又是连滴汤汁都不剩,跌青着脸从厨房跑出来怒瞪着那两个正一脸满足地闻着面汤所散发出来的香味,在得不到她们的回应时,她又快速地冲进厨房,正准备要烧水却发现那里已事先烧好了一壶,然后在原来放面的位置拿起一袋面,眼眶瞄到旁边刚才夏南丝做面时剩余的一些材料,阮景紫心里哼道,材料切下来却不用完,反正都是浪费,还不如让我用,就将那些材料拿来下面。
阮景紫得意地端出一碗面看着正在吃面的夏南丝,哼,以为不帮本小姐煮本小姐就不会自己动手吗,我的面只要五分钟就搞定了。
夏南丝自动忽略阮景紫挑衅的眼神,继续吸着碗里的面。
而一边的沈馨木,一双眼不是抬头看夏南丝就是低头看碗里的面,压根就当阮景紫不存在。
阮景紫呶了呶嘴不甚在意地笑嬉嬉地吃着碗里的面,这面真好吃,吃到最后一双眼都笑弯了。
夏南丝与沈馨木同时早阮景紫前一分钟吃完面,当阮景紫吃完碗里的最后一口面满足地抬起头来,却发现两人同时盯着她瞧,害她不自在地看看这个又望望那个,最后对夏南丝假凶道,
“瞪我干么”
“只是想告诉你,等下你负责收拾厨房跟这里”,夏南丝伸伸食指地指了指餐桌。
“夏南丝,你竟然吩咐我为你们洗碗”,阮景紫恼火道
“爱洗不洗随你,反正我的碗放在这了”,夏南丝懒懒地看了她一眼,就起身朝里屋走进去。
沈馨木见此也闪到电视机前的沙发上去,然后转过头对阮景紫笑道,“那就麻烦你了”
阮景紫火大地朝卧室里瞪过去,夏南丝,为了面,我忍你。
当类似的情况出现两次后,阮景紫才发现夏南丝是刻意等她过来才开始煮面,也会同时帮她多准备一份材料、烧开水,为的是让阮景紫能在短时间内煮好面,她和沈馨木也会刻意地放慢吃面的速度等她,不至于让她一个人孤单单地吃着面。
夏南丝的这种无声胜有有声的体贴的动作让阮景紫更加感动,也让她觉得这面越吃越有味,是她吃过的最好的食物。她很想表达自己感激夏南丝的心,可一向大咧咧的她却在夏南丝面前说不出一句感激的话,可不说出来她又觉得过意去,终于在今晚她鼓起勇气难为情的表达对夏南丝的感激,“嗯,那个谢谢你”
夏南丝正欲吸最后一口面时,耳边突然传来这句话,她不解地抬起头看着坐在她对面的阮景紫正一脸不自在地看着她,夏南丝只是瞟了她一眼,待将面吃光,懒懒地丢了一句话,“照惯例,你负责善后”,就起身往里屋进去了。
夏南丝当然知道阮景紫想说什么,不过她并不觉得自己有为她做了什么,只是不习惯有人在她的地方一个人孤零零地吃着面而已,何况那人是因为馨而来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