自己这兄弟吧……
是个骗子。
“嗯?”林浩成问:“和同学闹矛盾。”
昭凡不知道这事该怎么说,因为说来不仅话长,而且还有可能被林浩成嘲笑“小气”。
他也不清楚这种事如果发生在别人身上,别人会不会生气,会不会像他这样连解释的机会都不给严啸,还用尽全力踹了严啸一脚。
林浩成八成会觉得这只是件鸡毛蒜皮的小事——就跟他在火车上听见那一对大哭小孩吵架时一个反应。
“怎么不说话了?”林浩成又道。
“哎,就破事儿一件。”思来想去,昭凡决定不跟林浩成分享,“回去后我再找他算账。”
林浩成不是那种打破砂锅问到底的家长,昭凡从小有事愿意跟他说,他就听着,昭凡不乐意讲,觉得难为情,他就留足空间,此时闻言只道:“和同学相处不要太霸道,二十岁不是小孩子了,别人让着你,你也得顾及别人的感受。”
昭凡一听就不乐意了,“我霸道?我哪里霸道!”
“你半夜那个语气还不霸道?”林浩成说着就笑了,“凶神恶煞的,像人家做了什么天大的错事。”
昭凡转转眼珠子,想起严啸一脸的怔忪与慌乱,抬手在眉心胡乱捏了两下,反思自己是不是真把严啸欺负狠了。
林浩成点到为止,不再提这茬,“回来住到开学吗?”
昭凡笑,“你会嫌我烦吗?”
“会吧。”林浩成说。
“啧,口是心非。”昭凡将椅背放低,舒坦地伸了个懒腰,“我还记得你以前给我起这个名字时跟我说的话。”
林浩成锐利的目光里多出几丝温柔,“哄你而已,你还当真了。”
昭凡眯起眼,神态放松,“爸,你们当特警的都这么爱说反话吗?”
林浩成笑而不答。
“这点我不跟你学习。”昭凡晃着腿,“关心和喜欢,我都要表达出来。”
林浩成点点头,“这是你的优点。”
“我优点多了去,你听着啊。”昭凡说着开始掰手指,“我直白,我人缘好,我长得帅,我不记仇……”
“行了行了,我开车呢。”林浩成听得发笑,“没见过谁比你脸皮还厚。”
自夸夸到一半就被怼了,昭凡抄起手看窗外,最后那句“我不记仇”不断在脑海中回荡。
关机状态的手机正在车载电源上充电,他瞄了一眼,心想充好电后……不,回家吃完饭后应该给严啸打个电话。
?
严啸没一直待在校医院,傍晚中暑症状缓解了就跟沈寻一道回宿舍。
开学前夕是大伙儿最亢奋的时刻,黄黔和刘渐成跟人通宵去了,正好给寝室留出一夜安静。
严啸还是头痛,浑身乏力,眼皮也重得抬不起来,仿佛被此前一个月打了鸡血的状态给反噬了。
沈寻坐在桌边,看笔记本里的存稿,看着看着就叹了口气。
上午不理解严啸为什么那么消沉,现在认真看完《桃色惊魂》,终于有些感同身受。
严啸已经写到这等份上,自己一个外人都看得出作者在战飞花身上倾注了多少爱意,但昭凡只是气严啸的欺骗,半点没有往另一个方向想。
这确实会让人感到失落。
更何况严啸生病了。生病的时候,任谁都会比平时脆弱敏感。
如果昭凡没在这节骨眼上回家,大家还能心平气和坐在一起把事情说开。坏就坏在昭凡走了,有些事即便在电话里说了,真正的情绪仍旧无法完整传达给对方。
严啸翻了个身,手臂搭在眉骨上,起皮的嘴唇张着,正小口小口地喘气。
“怎么了?”沈寻连忙站起来,“又不舒服了。”
“没。”严啸摇头,嗓音比下午还哑了些。
沈寻注意到他一直拽着手机。
自家兄弟是真的陷进去了,没谁救得出来。他心下无奈,但也不欲再劝,只问:“需不需要我帮你发一章存稿上去?”
严啸又摇头,捏着手机的那条手臂绷了一下,青筋毕现。
沈寻想将手机拿走,“那你好好休息,手机不用就放一边。”
正在这时,手机突然震动起来。
严啸一个打挺坐起来,跟刚才躺着时那副奄奄一息的模样判若两人。
可当他看清来电显示时,眼中的光又暗淡下去。
沈寻皱眉,“不是昭凡?”
“我哥。”严啸叹了口气,又深吸两口,才按下通话键,“喂。”
“生病了?”严策问。
严啸下意识看向沈寻,沈寻没听见严策的话,被严啸这一眼看得莫名其妙。
“没啊。”严啸尽量将气息提起来,“什么事?”
“你声音听着不对。”严策说:“是中暑了还是感冒了?”
严啸这才明白不是沈寻“告密”,是严策太了解他这个当弟弟的,只得承认道:“嗯,有点中暑,但没什么大碍。”
严策数落了几句,又道:“我后天回队,酒店的房续到了你开学那天,戚南绪交给你,你开学时把他捎回去。”
“我……”天知道他多烦与戚南绪待一块儿。
“难道你想让他一个人飞回去?”严策说:“他才十岁。”
严啸烦躁地捂着额头,明白这事没得商量,戚南绪再皮再作,在亲哥心里也是个需要疼爱的孩子,只好应下来,“好吧,那我跟沈寻说一声,从后天开始不住寝室了。”
“还有。”严策说,“明天叫上沈寻和昭凡,我带你们去吃饭。”
严啸眼中一黯,“昭凡来不了。”
“嗯?”
“他回家去了。”严啸强打精神,“和他爸团聚。”
严策默了片刻,突然问:“是吗?”
严啸状态不对,脑子里像有鞭子在抽似的,“什么‘是吗’?”
“你们……”严策顿了顿,“算了,那你和沈寻来。”
挂了电话,严啸仍捏着手机不肯放,沈寻问了两句,思考片刻,说:“策哥是不是看出你和昭凡闹矛盾了?”
“不可能吧?”严啸起床倒水喝,“就那么几句话。”
“但你说‘昭凡不来了’时,情绪很低落。”
“隔着手机……”
“他是你哥。”
严啸无力地搓着头发,灌下半杯凉水后,头脑终于清晰了几分,“寻哥,你说我该不该去舟城一趟?”
“当面道歉吗?”
“嗯,见不到他我心里不踏实。”
沈寻想了想,“还是先打电话解释吧,后面看情况。而且策哥把戚南绪交给你,你是打算把他带着一起去舟城,还是把他扔在酒店?”
想起戚南绪这个大麻烦,严啸眉间拧得更紧。
“你从下午醒来就一直抓着手机。”沈寻说:“这都晚上了,昭凡的手机应该充好电了,你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