是个小小的心愿,也是个小小的羡慕。
晚餐依旧很丰盛,谢教授的手艺没法儿挑剔,跟监狱里的伙食根本就不是一个档次,所以,苏昇吃多了,绕着客厅转悠两圈,到夜色雾浓,收拾了上床拿起本书看,封皮都破了,还是监狱里发的经济学的畅销书,这一整本他差不多都能倒背如流,顺着上次叠的页继续看,及至下半夜一点多了,才迷糊着睁不开眼睛,灯光还明亮的刺眼,偏他刚闭上眼,一片黑暗里霎时冲入张血肉模糊的脸,只有牙齿还耸耷在外面,白晃晃的咬着块通红的舌头,见他惊惶的表情,更加恶劣,直接咀嚼起来,那声音穿透了一切到达苏昇的耳朵里,咯吱咯吱的肉的钝痛声,以及吞咽下的口水声,都成了令人胆寒的,头皮发麻的源头,不,不,心理暗示自己这是假的,都是虚幻的,不会真实伤害他的,但仍旧吓的惊醒过来,睁着眼睛,摸起散落旁边的书,继续背着。
一夜须臾,清晨的光折射进来,披散着乱遭一屋子,谢长昼让保姆做的早饭,见他房间没声音,过来敲门,“小昇,该起了。”
半天还是没动静,谢长昼怕他别是生病了,拿了备用钥匙开门,藏蓝色的被子里裹着个人,只露出来半张白皙的脸蛋,睫毛沾了枕头上,整个人是趴着睡的,谢长昼伸出手指轻触他唇,横着抹了下,还是红的水润,真漂亮。
苏昇是四点多,天蒙蒙亮的时候睡着的,正酣呢,被男人给叫起来,眯瞪着撇撇嘴,忽而想起来今天要去学校报道,掐了把大腿,清醒过来,声调还带着晨起的少年的沙哑,“嗯,对不起,我马上就好。”
男人挨着他床沿,手掌下意识的抚摸着他稀碎的发,温柔多情,“不急,我等你。”
苏昇有点紧张,早饭吃的也没滋没味,一路都是恍惚着跟谢长昼进入校园,正值春末夏初,路两旁的香樟树刚发新芽,翠绿的惹人爱,有路过的同学跟谢教授打完招呼,也瞟他一眼,然后擦肩而过。
谢长昼照顾着他的感受,没话找话说,“有没有一种狐假虎威的感觉?”
忍俊不禁的还是笑出声,苏昇不常笑,这是谢长昼第二次见到,脸颊两侧各有个浅浅的酒窝,皮肤瓷白的衬的越发明显,笑起来眼眸弯弯的,温浓面灔,男孩还是单薄,隔着不远的距离站着,竟也让谢长昼觉得心疼,小小年纪就受尽苦头,还不知道遭了多少冤枉罪…
“您是老虎,那我就只能算是只小猫,喵~”
微抬着脸,同男人开玩笑,他也在试图融入别人,努力的迎合别人的需求。
谢长昼的身体微不可查的颤了下,然后眸光才深邃幽暗,白日里的光暖和的很,微微晒着两个人,一个高,一个低,立在树下,说着话,迎着和煦的风。
到办公室里办好手续,跟着谢长昼往教室去,中央教室里已经有很多学生等着了,大多数都在聊天,看见苏昇进去,也当没瞧见,继续火热的互相讲什么,等着谢长昼从前门进来,他们立刻就消停了,老实的坐正,纷纷问好,电子幕布放下来,有个女生过去帮着开电脑,听谢教授指着后排的脸生的男孩子说,“苏昇,你往前排来,坐那么后面你是有火眼金睛啊。”
半打趣半关怀的话,使得所有人都回头去看,苏昇有些害怕别人打量的目光,正巧旁边还有个穿着灰色卫衣的男孩也站起来,跨过个座位悄声问他,“我跟你一起过去?”
在这时候突如其来的帮助,是令苏昇非常感激的,两个人换到了前面,还是挨着坐,听他自我介绍,“你叫苏昇?我叫杨铄,说实话,我也喜欢后面,感觉前面会太闹,我,性子有点内向,不合群。”
他有点腼腆,说完可能觉得不好意思,还挠了下耳垂,涩然的侧脸看着他。
苏昇也跟着浅笑,眼眸明亮且色彩绚烂,是那种吸引人进入斑斓世界的疯狂念头,能吞噬掉一切的错觉,他的声音也同少年一样干净,不含一点杂质,“我也是,有点害怕接触陌生人,刚才谢谢你。”
杨铄下意识的觉得惊艳,想夸他却又不知道怎么开口,顿了两秒才回,“不用,不用谢,你太客气了…”
说完两个人都笑了,又同时收声,抬头看前面讲课的教授,谢长昼正低头看教案,双臂撑着讲台,露出来半垂的眸,以及挺翘的鼻梁。
“我们都是谢教授的迷弟迷妹,这回好了,又多一个你,欢迎你来到这个大家庭…”
伸手互握后,苏昇在一瞬间就变得舒适起来,去除了初初的紧绷,有时抻头还能看杨铄的注解,或者听不懂的地方也会主动提问,反正,他认为自己交到了出狱后的第一个好朋友。
两节课,一上午,杨铄走的时候把笔记借给苏昇借鉴借鉴,空荡荡的教室里,只剩下他自己闷头还在抄着,谢长昼跟其他老师调节了课表,回来找他,“这是谁的?还不如问我呢?”
苏昇精神投入的集中,被他突然的一嗓子吓了一跳,吐口气了,站起来敛声喊教授,“教授好。”
谢长昼就差俯首大叫一声朽木不可雕也,拍拍手,神色闲散的首先往后门走,“走吧,回家。”
☆、作息习惯
经过商场,谢长昼非拉着他下来,买了个必备的通讯工具手机,又逛到楼上挑了一季的衣服,才进间餐厅,他常来,点了三荤一素,边指着菜单咨询苏昇的意见,“你想吃什么,怎么瞧着又困了?”
对面的男孩坐的姿势有些萎靡,头低着快已经掉餐桌下头了,刚才听课他还精神十足,抄作业也抄的兴致勃勃,这会儿出来陪他吃个饭就昏昏欲睡,谢长昼感觉自己的魅力受到了伤害。
“呃,呵呵,我那个,昨晚没睡好…”
抬起脸,略微羞涩的咬了下唇,抿成条细缝,才拉着长音儿的回答。
谢长昼一直盯着他的嘴唇,莫名的想起晨起的那次手感,柔软的温热的,真想撬开他嘴直接伸进口腔里头,试试到底有多软,有多热…
瞳孔里映出来的都是男孩的青涩模样,嘴里却轻松的继续追问,“你,晚上都干什么了,没睡好?”
苏昇换了个正经的姿势,眼神躲闪着,他说不出来谎话,但,这种灵异的事件该怎么解释?
“我,我…”
我了半天,还是没说出来个子丑寅卯。
正好端菜过来,一道虾仁炒西芹,谢长昼往他那面推推,低沉的期待下文,“嗯?”
苏昇是瞬间被他的威严所震慑,脑子里混浆一团,没什么条理的一股脑的吐出来,“我,我有点害怕,睡,自己一个人,所以,没睡着,到天亮了才…”
谢长昼非但没觉得他啰嗦,反而意味深长的听着他陆陆续续的说了个完全,这种暗含邀约双双共宿的需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