话又打不通,他说不定还守在家门口……
或许这么想有点不应该,毕竟失望过。可是……陆英琢磨着,当初从认识到分开差不多一年时间,他从来没有失信过,哪怕只是随口答应的小事,他都会照着来。
如果人已经到了栖霞镇,他觉得,人一定还在。也许就守在他的家门口……
大过年的不好好待在家里陪长辈,跑到穷乡僻壤的小镇来干什么鬼,又没人欢迎他来,该来的时候不来,现在不盼着他来偏偏又不请自来。
已经是初一了,猪年第一天,哼,看在过年的份上,他就懒得生气!大年初一可不能吵架。先把人找到,然后说声新年快乐,也算他的幸运!
陆英很快下了山,特意避着村民们往小镇的方向走去,他边走边看手机,离开山里,手机信号顿时好了起来。陆英马上拨打电话,‘您所拨打的电话已关机……’
“……”
陆英疾驰的脚步立刻刹车,盯着手机半晌,茫然无措。
到底在哪?是不是已经走了……上了飞机?
站在雪花飞舞的浓浓夜色下,陆英仰天深呼吸,任由雪花落在脸上,冰冰凉,理智又找了回来,他该回山上去,陪着孩子。这比虚无缥缈的雪花可温暖多了。
陆英吐出一口白色的雾气,揣着手机装进衣兜里,潇洒转身。
……
远远地,一目了然的世界。是隔着一片空无的泥水路,撑着雨伞慢慢独行而来的男人,像雪天黑夜里仍在闪烁的星星。
雪还在下,两人的身影渐渐靠近。
“新年快乐。”
☆、你跟我走
26 你跟我走
忽然被拥入宽阔的怀抱里,陆英耳边仍回味着那声音低沉的‘新年快乐’,猝不及防的拥抱,就如猝不及防地一转身,在这样的雪夜里,一眼看到了他。
夜还是黑的,但今天是大年初一,是他期待了好久,十二年才等来一轮的猪年,大家都说,生肖年是会带来好运的,给自己好运,也给别人好运。
现在是猪年第一天,十二点才过去三十五分钟,他一转身,落入了眼前的怀抱。
这是猪年第一天的好运?
“陆英……”
“你……”
脑袋被按在肩窝,陆英听到自己嗡嗡的声音艰难地蹦出来,嵌在腰间的手越收越紧,带着热气的呼吸一会儿落在耳边,一会儿落进颈窝。
“我就知道你在这里。”
那声音响在耳边,很近很清晰,他却听出了几分欣喜几分满足,还有几分不安和疲惫。
七点多到达栖霞镇,那他是什么时候跑来栖霞山下?大年夜的,又冷又没助手保镖,连防寒衣都没穿,好似刚刚开完会下班,匆匆就找来了这里。
“见到你我就安心了。”秦拙朴带着笑意的叹出声,收紧的怀抱终于慢慢放松,虽是不舍,可见到了人,已经是新年最好的开端。最如意的礼物。
连他自己都不知道为什么会匆匆忙忙,狼狈惶惶。最近见的医生太多,每个人都在专业的帮他分析有关脑部记忆的‘病情’。有病没病他不知道,他看着时间在流逝,新年在逼近,什么专家,什么病因,什么工作都可以先放下。不安的心跳更迫切地想要回去,亲眼见见想念的人,抱一抱他,这个年才能够踏实。
“你从哪里来?”微抿着嘴,专注看着秦拙朴的陆英忍不住开口,这人衣服穿着讲究贴面,却脏兮兮的又是泥水又是残叶,一双鞋子和裤脚简直不能看。
“我从美国坐飞机直达彩凤城机场,叫了车就来了栖霞镇。”秦拙朴凝视着近在眼前的人,笑意加深:“打电话发短信都没得到你回应,我先去了烘焙店,那里关了门。所以我去了你家门口。没等到你,我猜你大概在栖霞山,所以我来了。”
陆英听着他平静温和的言语,有些怔然,“你去了山上?”
秦拙朴一顿:“我在山脚找到山路,但是……好像迷路了,走着走着就出来了。”
陆英顿时皱眉,叹气:“你是不是傻,好歹问问山下的人,谁都知道过年别上栖霞山,山里都是雾,你难道没看见?”
“看见了,雾气很浓。”
“那你还上去?”陆英瞪他,栖霞山平时随便上,反正上去也会失望,没美景也没美人。但是过年除夕到初三都会被雾气掩盖。山下的村民在过年时会避开栖霞山,谁都不提上山的事。就算有人偷摸想上也上不去。
秦拙朴低笑道:“我本来不该这么早回国,可我就是忽然想见你。不管怎么样都想见一面再说,心里跟起毛了一样,在美国越待越不舒服。现在见到你,我舒服多了。”
面前这人,现在好像真的松快了一大截,姿态闲适,潇洒自在,却也疲态尽显。
“我要是没下来,你今天就见不到我。那你怎么办?”陆英挑眉看着他,觉得这大老板有时候真的很轴。
秦拙朴看向自己的鞋,道:“回镇上去你家看看,要是还没有人就找个酒店落脚,手机没电了。我在村里一户人家待了好久,可惜他们家没合适的充电器。你不可能天天待在山上,过几天肯定要下来。不过……要是不当面逮着你人,你也不想搭理我。这么久,你一条讯息都没回复我。”
瞧见他眼中浓浓的不干和嫌弃,陆英气哼哼嘟囔:“之前不是说好了,你别再跟着我。”
“我没跟着你。”秦拙朴望着他微笑。
陆英立刻斥他:“那你来干吗?”
“现在我不是我,我是一颗星星,漂洋过海落到了这里,星星它不是跟着你,是身不由己。”
“……”陆英两眼发直。
秦拙朴笑容愈发柔和,他弯腰捡起地上的雨伞和公文包,扬手撑开黑色大伞,将自己和陆英遮挡在伞下,陆英一侧头,秦拙朴正好抬起的手擦过他的脸,落在他肩上拍了拍,又轻轻拂去陆英头发上的雪花。陆英下意识低垂了脑袋更方便他扫雪,恍惚一瞬,陆英觉得这个举动似曾相似,曾经在国外某个著名白雪城市,他们漫步在街头欣赏雪景,经历过同样的画面,秦拙朴一抬手他就知道低头,仿佛再默契不过。
“时间不早了,你回去吧。我也该走了。”秦拙朴打破沉默。
陆英脱口问:“去哪?”
“你回山上去,我回镇上找个地方落脚,明早回家给爷爷拜年。”
“你预定了酒店?”
“没有。”
“……”陆英忍着吐槽的欲望,拉起衣服上的帽子把自己脑袋套住,大步流星往前走:“你跟我走。”就凭他这样手机没电,没预约,徒步走到镇上还想住酒店?找到天亮都别想睡。
“你要送我?”秦拙朴快步跟上,大伞再次罩住人。
陆英叹气:“今天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