些青葱模样的姑娘们便挨个儿红了脸。
走出来的男人属实俊俏了些,起码在岭南找不出第二个能比得上的。
只见男人身形极为颀长,鬓角飞直入玉冠,一张俊美的颜便全露了出来,气质颇为沉稳,一眼瞧过去便觉得应是天潢贵胄。
窄袖窄腰的青锦绸衣着身,这雅淡的衣色冲淡了些他脸上带的肃色。
周围看的人第一眼不太敢直视,再看就又开始不好意思,真是个清俊的贵公子。
此处人多,三三两两聚在一起,一边打量,一边交头接耳,目光胶着人,一路跟到了岭南王府前。
贵公子也最终停在了王府前。
只见府中先出来了一个年过半百的老头,门口暗暗围观的人对这个老头没任何兴趣。
老头是城中有名的郎中,大伙也都知道这老头这段时日常出入王府,岭南王妃生了重病。
但这老头今日尤为兴奋了些,出府之后也不看路,掏出自己身上的钱袋子,往上掂了掂,然后在众人的惊呼中,不看路的老头差点没撞到刚停下的贵公子身上。
趔趄了一脚后,被贵公子身边的随从扶住了,钱袋子里骨碌碌掉出来了两颗夜明珠。
老头道谢之后,就立马慌张去捡宝贝,众人嬉笑,怪不得这老头今日这么兴奋,原来王府给了赏赐。
还是夜明珠,真是大手笔。
贵公子的目光也在两颗珠子上划过,但什么也没说。
老头走了之后,便见岭南王和小郡王都急匆匆地从府中走了出来。
众人便开始暗自猜测着贵公子的身份。
元绍停在了距离裴聿两三步的距离,他沉默,不知道该向裴聿开口说些什么。
裴聿只简单地和岭南王说了一句见面后的体面话,然后看向元绍,直接开门见山,“枞儿呢?”
男人嗓音暗哑,根本不用仔细听,便也能听出来音里带着的尽是疲倦。
元绍不敢看裴聿,但最终还是狠了狠心,说了出来:“半月之前,又枞装作肚子疼,将我骗了之后,趁机逃出了王府。”
元绍眼底也藏着对自己深深的责备,“时至今日,我也没找到她的具体下落。”
裴聿有些恍惚了。
跟在他身后的随从看到裴聿愣神的模样有些不忍。
没人知道裴大人这将近一个月里到底是怎么熬过来的。
之前便彻夜难眠,终于得知嫡公主的下落后,又马不停蹄地来了岭南。
怕精神不济,一个男人将自己的掌心掐的处处伤痕累累。
若是没随从拦着,恐怕都有可能往自己身上划刀。
裴聿恍惚了一会,又回过来了神,脑海里尽是掉落的那两颗夜明珠。
他镇定了下,再次问元绍:“府中可是有人病了?”
元绍点头,道:“玉清近些日子一直身体不佳。”
元绍看着面前的男人,只见他眼里本来灭了的神采又猛然亮了起来。
“带我去见五公主。”
余音还在,而人已经大步迈向了岭南王府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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夫妻二人似是心有灵犀。
裴聿刚走到姜玉清所住的宅院前,里面的一扇门便被推开了。
姜又枞发丝凌乱,提着裙摆,颇有些慌乱地从门内冲了出来。
身后的嘉拂手中还提着一把剪刀。
小公主顾着孩子,垂眼看着地面,生怕踩到不该踩的东西,并未往前看。
一声“慢些。”
惊得姜又枞微怔了下,然后难过得便想掉眼泪,她想裴大人,想到都出现幻听了。
可下一刻,她便又听到一声,“枞儿。”
姜又枞这次终于慢慢停下了,然后眼泪便开始止不住地往下掉。
擦了还有,擦了还掉。
她胡乱地擦擦,隔着朦胧的泪帘,抬了头。
一双大掌捧住了她的脸,来人低头,抵住了她的额,比她的泪还要灼热的东西,落在了她的眼睑之上。
第63章 腻歪
姜又枞枕在自家男人的肩上,双手挂在裴聿脖颈上。
被抱着走了一会,她软绵绵地喊了一声,“疼。”
裴聿停了下来,果真眼里带了显而易见的紧张,低头仔细瞧着怀里的她,出声问:“哪里疼?”
姜又枞将自己挂在他脖颈上的双手收拢,将裴聿攀得更紧,整张脸跟着窝进了男人的颈窝,趴在那里好一会没说出来话。
裴聿的肩胛咯得她疼,走路巅着,枕久了会疼。
可那又好像不是真的疼。
更疼的是心。
“聿哥。”她平复了一会后,喃喃在他耳边问:“我是不是重了?”
裴聿没怎么犹豫,否了:“没有。”
姜又枞蹭着他的脖颈摇头,拖着鼻音讲:“我将自己照顾得很好,也将他照顾得很好。”
她放下一只手,去轻轻摸了摸自己的肚子,“你若说我没重,他若是知道在他父亲眼里他这么没存在感,岂不是要生你的气。”
听闻她的话,裴聿目光微动,然后循着她的手,瞧向了她依然不明显的小腹。
哪知裴大人看了一会,就将目光移开了,抱着她继续走,步子比之前还急切了些,“是肚子疼了?”
“我这就去请郎中。”
姜又枞倾起头,她眼角还带着哭过之后的绯红,满目含着娇气轻柔地瞪了他一眼,“郎中在你来之前刚给我把了脉。”
那不是这方面。
裴聿又言:“你之前跑得急,可是嗑着绊着受伤了?是手伤着了,还是...”
姜又枞抬起放在肚子上的手,上前捂住未说完话的裴大人的嘴。
裴聿不再言语,只默默地看着他。
姜又枞又缓缓放下了手,凑过去,轻吻了下裴聿的薄唇后,糯糯出声:“心疼。”
裴聿呼吸一滞,别开了看她的眸,“我也将自己照顾得很好。”
不用心疼。
若是真能将自己照顾得很好,那肩胛哪会瘦削到骨头硌人?
裴聿继续抱着她往岭南王府外走。
即便枕得生疼,姜又枞却依然又将脸蛋儿枕了上去,二人都将彼此抱得更紧。
姜又枞满足又安心地闭上了眼睛,轻轻哼了一声,故意道:“心疼裴大人的衣裳要重新做。”
成亲后量着他身段尺寸做的成衣,如今身上这一件,都已经穿着不合身了,有些人表面上撑着,像是无事,但姜又枞却比任何人都清楚,她亲爱的夫君在这将近一个月里是艰难熬过来的。
掉的肉补回来之前,裴大人的衣裳的确需要重新做些。
随从将早先停在百米开外的马车已经拉到了岭南王府前。
出府的那一刻,姜又枞觉得倾泻下的光尤为的烈,刺得她偏了偏头,裴聿将她往自己怀里轻柔地按了按,替她在这小半的路上挡了一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