诱出洞,薇薇安放弃琢磨对方的意图,拨开他垂落身后的银发,往后颈咬下。
薇薇安的动作略见生疏,到尖牙刺破皮肤为止,先开了好几道不必要的创口。阿雷克斯不禁微微抽气。但薇薇安似乎对此浑然未觉,只是几近贪婪地吮吸鲜血。
血族直接进食时会在猎物身上释放不致命的毒素--原本是用以麻痹痛觉防止抵抗的机能,被吸血者却常常拜这毒素所赐,体会到轻度缺氧般的快感。
阿雷克斯被吸血的经验屈指可数,因此反应更为强烈。湿润而温暖的唇瓣、紧贴过来的柔软身体,还有人类的气味,数重刺激叠加,阿雷克斯有那么一瞬,竟然忘记了自己究竟在干什么。
进食中的生物往往最不设防,少女光洁的纤颈就在眼前,本已餍足的冲动复燃,阿雷克斯不禁握住了薇薇安的肩膀。
“唔?”薇薇安暂时停住,抬眸看他,唇畔晕开薄红,“痛吗?”
阿雷克斯立刻回过神,突兀地屏息阖目:“不。”
她不解地偏头,要再次俯首,对方冷不防睁眼,拇指在她颚下一刮,制住她。
薇薇安的冲动随之稍冷却。她与阿雷克斯对上眼神;他的眸色也变得鲜红,艳丽得危险。不知怎么,她竟然心头悸动,怯生生地唤:“老师?”
阿雷克斯缓缓眨动眼睫,逼人的艳光随之内敛。他以指腹拭去她唇角淌落的血珠,而后慢条斯理地含住指尖,将自己的血舔干净。
薇薇安耳根发烫:“你干什么……!”
“我的血看上去很美味,那更不能浪费了。”出口的话语虽然轻挑,阿雷克斯的神情已恢复如常。他伸手在后颈处摸了摸,悠悠叹息:“啃成这样,最近只能穿高领的衣服了。”
薇薇安下意识道歉:“对、对不起……”
“开玩笑的,不过,”阿雷克斯神情微妙地看了她片刻,“你这小家伙这么挑食,以后要怎么办,嗯?”
薇薇安迷惑地瞪大眼睛。
“以后我不在你身边,如果你又有了吸血冲动,总不能拒绝使用--痛!”他哭笑不得地戳薇薇安的额角,“突然咬我干什么?还没喝够?”
“老师你不在我身边是什么意思?”薇薇安揪紧对方的衣袖,却不敢去看他,“因为还会发生今天这样的事,我会成为你的累赘,所以……”
阿雷克斯口气堪称温柔:“我只是暂时代替安娜斯塔西亚照顾你,你总要离开这里的,薇薇安。你有自己的人生。”
薇薇安即答:“我不要。”
“嘛,等你遇到真心想共度一生的人,就不会这么想了。”
“我--”薇薇安硬生生将差点脱口而出的真心话咽下去,垂下眼睫,“我困了。”
“吃了就睡,和小孩子一样。”阿雷克斯轻笑,微微后仰与她拉开距离,“那么晚安。”
薇薇安却没动弹,微微崛起嘴唇,挑衅似地嘟囔:“吸血之后感觉好累,走不动。”
“怎么突然那么爱撒娇?”
“不可以吗?”
“我没意见,”阿雷克斯叹息,将薇薇安打横抱起来,“仅限今天。”
作者有话要说:
最近实在太忙了……挤出半章,尽量周末把下半部分补全QvQ
大概还有三章左右吧,今年肯定完结!(恬不知耻.jpg)
第9章 Mein Schat
阿雷克斯登上台阶的步子不急不缓,薇薇安的心跳却一路小跑。
她默不作声地将脸往阿雷克斯胸膛的方向贴,又害怕凑太近,这疾走的心跳声就会暴露她的心事,便小心地留了最后一点距离。
眼下明明是个彻底摊牌的好机会,但今天的阿雷克斯太好说话了,反而令薇薇安感到不安。尤其是刚才他再次确认暂时监护人身份的温柔话语,每回想一遍,她的心头就会多出一丝酸涩的喜悦。如果她将自己的恋慕心挑明,是否连这份温柔都会失去?
薇薇安闭上眼,索性不去思考,只希望这段楼梯能变得长一些、再更长一些。
到了二楼,阿雷克斯却没立刻将薇薇安放下,而是维持着亲昵的姿势往她的卧室走。
薇薇安佯装睡去,阿雷克斯在她的房门前驻足犹豫片刻,命使魔替他开门。
阿雷克斯将她在床上放下,完成任务似地便要退出去:“好好休息,晚安。”
“等等,”薇薇安倏地睁眼,与对方眼神交汇,明白他早看穿她在装睡,不禁一阵害臊,却还是重复,“等一等。”
阿雷克斯叹息:“怎么?”
他一叹气,她便害怕再纠缠下去,他会不耐烦,就不太有说服力地改口:“没……没什么。”
阿雷克斯看了她片刻,忽然主动走过来,在床沿坐下:“到底怎么了?”
薇薇安将毛毯拉到只露出一双眼睛,嗓音隔着织物愈显得怯生生:“能……再陪我一会儿吗?一会儿就好。”
阿雷克斯弯了弯眼角,伸手去摸她的头发,动作半途不自然地停顿一记,最后只以指尖在她额头的发梢一拨,口气轻描淡写:“今天很害怕吧?”
“有一点……”薇薇安老老实实地答道,又有点不甘心,“但是只有一点点!”
“难过吗?”
她一怔:“啊?”
阿雷克斯竟然会主动顾及他人的心情,这实在罕见。
“抱有好感的小子竟然对你别有用心,难过么?”
阿雷克斯似乎认定了她喜欢格里高利,薇薇安不知道怎么回答才好:“所以说……我和他不是老师你想的那种关系。”
“那么是哪种关系?”阿雷克斯态度依然温和,灰色的眼睛却显得很冷,“之前也不见你带其他男孩上工房参观。”
薇薇安一噎。
阿雷克斯挪开眼神,突兀地转开话题:“这次是冲着我来的,牵连到你,抱歉。”不等她应答,他以一种像是要说服自己的古怪语气继续道:“只要你还住在这里,就可能还会碰上这样的危险。但贤者院很安全,所以等你入学之后--”
薇薇安打断他:“哪怕我离开这里,我的履历上与老师有关的这一笔也不会消失。”
“也是,对不住。要让你担惊受怕一辈子了。”
阿雷克斯的态度很奇怪,口气微微带刺,像在闹别扭,却又不准备离开。薇薇安沉默片刻,发问:“如果我没有遇上任何危险,一直生活下去……有一天,我会和普通人类一样死去吗?”
对方诧然端详她,仿佛不明白她为何突然抛出这个棘手的问题。他无奈地微笑片刻,审慎地答:“你的存在本来就是个奇迹,没有先例,我不能下定论。”
“那么在我老去死亡之后,阿雷克斯老师,你……会怎么样?会和我来之前一样,继续活下去是吗?”并非本意,薇薇安的声音还是微微颤抖。
阿雷克斯凝视漆黑窗外的动作略显刻意,他狡猾地回避问题:“也是,会怎么样呢……”
“如果是那样,我什么时候、因为什么原因死去,对老师来说不都一样吗?”薇薇安不知道自己为什么要这么呛他,但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