跟着荆逍玄修习幻术不过一月的时间,现在基本能掌握七七八八了,这一日,他突然告诉她,他要离去了,再也不会出现在她的眼前。
舒沅诧异的说道:“可你才说过你要在大漠安家的啊。”
他冷哼一声,看向远处的目光越显得阴森可怕:“你心中到底是没有我的,我又何必在你的面前自讨苦吃,不过澹台羽的确对你很好,希望他不会负了你。”
“那你要去哪?”
“到处走走吧。”他神色冷凝,勉强挤出一点笑容,神色却越显得悲凉可笑。
舒沅见他能放下对她的心结,自然开心,她说道:“也好,你不是一直想去看看那些山山水水的吗?”
他突然交给她一枚玉佩,言语又十分诚恳,沉重:“若以后澹台羽欺负了你,你就拿着这块玉佩去找荀无意,他欠我一个人情,无论你提什么要求,他都会帮你。”
他强塞到她的怀里,舒沅推拒不得,只得收下:“看你这意思,以后都不会打算和我见面了。”
“你不想见到我,我就不会出现碍你的眼。”
听他这番言语,倒是挺可怜的,舒沅默默揣好玉佩,对他这个月的教导道声谢谢后,转身离去。
荆逍玄默默看着她远去的背影,但此刻在他脑海中却闪现着她清澈明亮的眸子,他失忆时那双眸子正是这样温柔的看着自己,那个时候,他渴望每天都见到她温柔的眸子,他的喜怒哀乐都会因它而变化,但现在这双眼睛看着他的时候,却是如此的陌生,明明两人这般熟悉,却又隔得无比遥远,对他是那么熟悉,却又隔得那么遥远。
细细想来,是他改变了这双眸子。
舒沅对他连毒奴的感情都所剩无几,他的欲念,他的嫉妒到头来不过是镜花水月,不过……她别想这么容易摆脱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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荆逍玄消失已有一年,舒沅偶尔会在心底想起他,也不知道他到底去了哪,过得好不好。
直到有一天,一个僧人找到了她。
僧人已有六十,却精神矍铄,他望着舒沅微微一笑,双手合十:“姑娘可是舒施主?”
舒沅一惊:“是我,大师你有什么事?”
“贫僧空寂,来自少林。”僧人说道。
一个老和尚爬山涉水来到大漠找她所谓何事,况且她与江湖没有瓜葛,只有荆逍玄……她不由自主就想到了荆逍玄,她敛了敛心神,问道:“可是荆逍玄让大师来找我的?他出了什么事吗?”
僧人目光慈祥,含笑说道:“这不是荆盟主的意思,只是贫僧的自作主张,具体何事,施主跟我走一趟便知。”
舒沅望着澹台羽,犹疑不定的说道:“不会有诈吧?”万一和尚不是什么好人呢?
澹台羽笑道:“空寂大师是少林的主持,况且我和你一道不会出事的。”
舒沅直到见到了荆逍玄,都不敢相信这是真的,他的右臂被整条砍断,昏迷不醒的倒在床上,他清瘦不少,也黑了不少,一张俊容胡子拉渣,双眉紧锁,即使睡着也睡的极不安稳。
僧人长叹一声:“荆盟主是被魔教所伤,还有受了严重的内伤,至今都昏迷不醒,但他一直念叨着舒施主的名字,又迟迟不醒,贫僧实在担心他的安危,便把他带过来,希望在舒施主的照料下,能早日康复。”
澹台羽所受的震惊不必舒沅小,但仍是思及怪异,沉声道:“我听说几个月前,他接手了魔教,他自己不就是魔教教主吗?”
僧人继续解释道:“荆盟主成为教主不过是暗中监视魔教,掌握他们的一举一动,你们有所不知,几十年前,前朝灭亡的时候,前朝重臣隐姓埋名,并暗中部署,想在几十年后,羽翼丰满推翻大梁的统治。”
“当年前朝重臣曾将太子偷偷带出皇宫,但为了确保太子不被大梁追杀,那些大臣们伪造了建州荆氏夫妇的身份,太子也改姓为荆,但前朝有一位将军担心太子被贼人所害,便将自己的儿子和太子偷偷调换,荆盟主就是那个将军的儿子。”
“所以,荆逍玄不是真的太子,他潜入魔教只是为了帮助大梁灭掉魔教是吗?但他自己不也是前朝中人,为什么要帮大梁?”舒沅颇为不解。
“魔教是前朝将军所创,他去世前曾找到荆盟主,告诉了他一切,并让他以太子的身份完成复国,接回流落在外的真太子。”
澹台羽冷笑:“那个将军真是愚忠。”
舒沅忽然就有点心疼荆逍玄了,被自己的亲生父亲这般利用,活着的时候利用他为前朝太子挡刀,死了还想以他前朝余孽的身份继续利用他,难怪他最后心生怨恨,毁了他父亲创建的魔教。
舒沅好奇的问道:“大师,你怎么知道的这样清楚?”
以荆逍玄这般沉闷的个性,怎么会和大师吐露着一切。
僧人笑道:“我也是前朝中人。”
完结(二)
暮色四合。
舒沅采买回来,遇到隔壁的卡琪姑娘,卡琪不过十四岁的年纪,听说今年许配了个好人家,八月末就要出嫁了。
卡琪冲她招手,一路小跑到她的身边,气喘吁吁的说道:“月末我就要嫁人啦,沅沅你和你丈夫一定要来啊。”
舒沅点点头:“当然,你成亲可是大事,我怎么能不来,你放心,我和羽会去的。”
卡琪疑惑的说道:“只有澹台哥哥吗?那个荆大哥不也是你的丈夫吗?”
舒沅脸一红,佯嗔道:“说什么呢!他是我和羽的朋友,只不过受了伤,在我这疗伤罢了。”
“我看你平时对他这般好,澹台哥哥也和他兄弟相称,还以为你一同娶了他们两个呢!”
舒沅笑道:“女子怎么能娶两个丈夫呢!”
卡琪反驳道:“你们中原女子当然不能娶两个,可咱们关外没那么多条条框框,我还不是照样娶了索拉那家的三个兄弟吗?”
舒沅听过关外共妻习俗,但没想到能亲眼见到,她好奇的说道:“索拉一家很穷吗?”
“才不是呢!为了家庭团结和睦,况且他们兄弟三个都喜欢我,我也喜欢他们,不愿意分开。”卡琪说道索拉一家脸色晕红,褐色的眸子里闪烁着幸福的光芒。
“若你们四个人生活在一起,那他们之间不会吃醋吗?”
“当然会,所以我必须从中调解啊,这可是一门学问,我们关外女子必须掌握的技巧。”
舒沅似懂非懂的点点头。
“我先去绣嫁衣了,等到婚期将至才买到中原的面料,真是急死我了,沅沅你一定要记得来参加我的婚礼啊。”卡琪虽然在抱怨,可神色确是掩饰不了的喜悦,又一溜烟的跑回了屋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