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条鲜艳斑斓的毒蛇。
敖湘闭上眼睛,不再去看那摊血色。
当真美色误人,暗杀傅莲一事得再另寻机会。
傅莲差不多忘了作一个人类的感觉。
在唐萤陷入沉睡后,唯有杀人能使傅莲感到开心,尽管他已经竭力克制。
少年殿主的身影一出现在寝殿门口,里面的蚌女们立刻鱼贯而出、无声退下,唯恐落后一步,就没了性命。
寝室内只剩下细小的呼吸声,傅莲安静地凝听着,似佛掌捻过的串串佛珠,是抚平人心的梵音,满腔的杀欲似乎不知不觉平息下来。
少年坐了下来,一身鳞甲化作微光散去,露出精致莲纹的领边。他看着躺在榻上的人,乌发秀丽披散开来,少女双颊白里透红,彷佛只是午后在花椅上的小憩,然而她已经昏迷整整一年多了。
在傅莲毫不避讳的“公器私用”的喂养下,唐萤的气色极好,更是一举来到金丹中期,但不知为何,她一直没有要醒来的迹象。
傅莲拿过一旁的盆帕,耐心地替少女整理仪容,就如她曾经对自己作过的,唯有这种时刻,他才找回做为青莲少君这个人类的感觉。
“快醒来吧。”
轻轻抬起少女的手掌,将它抵在胸口,
“这是妳的。”
在此处砰砰跳着的心脏是属于少女的东西。
少年弯下身,落下一缕纤长的黑发,感受着少女微热的吐息。
“全都是妳的。”
她依然没有醒来。
傅莲顺势地倒在少女身旁,拉着她的手,与她同栖一塌。
白皙的柔夷是禁锢猛兽的绳索,她在这里,他便哪里也不去。
作者有话要说: 莲宝宝复活后性情大变,等装傻子失败后,又要努力在女主面前装正常人
第五十一章 千喜殿 (三)
“阿,唐小姐, 今日还有案子阿?”
好听的高跟鞋哒哒地踩过, 老警卫一听到声音, 立刻放下便当,一副勤勉认真的模样。
不过二十出头的年轻女孩一身白衬衫搭烫直的黑裙子, 极腰的柔软长发看得出天生丽质。那姑娘转过身, 眉骨清秀,黑白分明, 就上了一层简单的裸妆,但已经显出几分珠光水润。
放在现代不过清秀佳人, 但放到老港片时代, 可是能登大屏幕的清纯玉女。
年轻的女孩点点头,她在胸前别好实习证,便很快踩着高跟鞋走过。
警卫有些可惜,这唐姑娘当真是生错时代的女神, 而且明明干净清秀的好相貌, 偏要做这种秽气的工作……
“帮死人化妆什么的……哪个男人敢娶阿。”
唐莹已经习惯了背后的流言蜚语。自从她的职业被恶意曝光后, 她俨然被当成是一尊活瘟神, 就连逢年过节,也不过接到家里几通电话打发罢了。
唐莹是一名入殓师,顾名思义就是为往生者入殓。殡仪馆的礼仪师主持整个丧礼的明面流程;而入殓师便是后勤,负责为丧礼的主人上妆打扮,让他或她得以接近生前最好的姿态,参加人生最后的仪式。
唐莹将所有私人用品锁进置物柜, 用除尘沾黏下全身上下可能的毛发和尘屑,才拿起工作包,走入安静的工作间,
工作间很冷,轻轻一呵就能幻出白雾。
杀菌皂的气味令她安心,戴上医疗用白手套,先给僵硬的身体来个全身SPA按摩;然后抽干血液和气体,注入消毒防腐剂;再用棉花塞满空洞的腹腔,使枯扁消气的身体尽可能显得丰腴盈润。
偶而遇到车祸事故,肢体不全的,就得优先用针线拼凑好遗体,那大概又得花上半天。
最后才是唐莹等待已久的重点,用金属线撑起塌陷的脸部,调好肤色打裸妆,让遗体看起来有些“气色”,宛如活人。苍白的皮肤便是展开的画布,她展开琳琅满目的笔袋,准备重新赋予死者生命的颜色。
直视死亡,抚慰生灵,这是世上最严肃伟大的工作
老师这么告诉她。
唐莹其实似懂非懂,她只是一个劲地沉浸在瓶瓶罐罐的调配上,从凝脂到深褐,深浅不一的肤色,濒临死亡的同时也最接近生命的颜色。
只是偶而看着苍白的脸孔在笔下越发蜜润莹亮,彷佛真的起死回生,唐莹莫名有一种亵渎生死的罪恶感。她想到了无法忍受父亲持续出轨而割腕自杀的母亲,那张渐渐失去血色的脸蛋;还有见证此幕而心脏病发倒地的外婆,那片青白的唇色。
五岁的孩子什么都不懂,只是乖乖待在母亲和外婆的尸体旁,等两人起来给自己作早饭,只是饿了两天,她没等到早饭,只等来了凶神恶煞的警察伯伯。
也许便是从那一天起,她就失去做为正常人的资格了,起码在旁人眼底,她是一个不敬生死的小怪物。
而后她选择成为一名入敛师,面对着安静的尸体,宛如面对着亲人般自在。
生和死,不就是颜色,还有什么区别吗?
唐莹熟悉着死亡的同时,却也对生命产生了困惑。
只是这次,她掀开白布,不由得胸口一滞。
太年轻了。
这是一个黑发白肤的少年,不过十七十八岁,青葱莹绿的岁月,理应在球场奔驰,或埋首书堆,而不是躺在这个冰冷的铁台上。
唐莹没有急着下笔,对方大体的外观保存着异常很好,除去过于苍白的脸色,看上去还真像只是睡着似的。
她不由得细细打量起他。
少年生得细眉秀目,唇型姣美,好看得不象话。唐莹不禁回忆起近年她看过的青春偶像剧,少年长得太好看,她甚至怀疑他是某个英年早逝的小鲜肉明星。
不过人已死,唐莹收起欣赏的情绪,小心翼翼拉开白布,从纤长优雅的颈项,到精致的锁骨,她理应为对方完好无损的大体感到开心,但不知怎么,胸口那股莫名的窒息感越发扩大。
白布一落,少年胸膛的破洞彷佛在回应着她的空虚。
原来,致命伤在胸口吗?
唐莹收起所有情绪,将棉布填满胸口,为他整理遗容,只是每一个动作都沉重得好似吊着沙袋,每一个触碰都变成一种令人不适的煎熬。
她的思绪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