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安诺又不行了,小拳头跃跃欲试。
郭悦突然一严肃,对着安诺说:“然后我对象,就让我把他约了出来。和他聊了一顿饭的高等凝聚态物理学和超冷原子分子间的碰撞。”
安诺:“……?”
“并告诉他以后要是还想谈,还可以和他好好聊聊算子半群理论。”郭悦说完,弯了个大大的假笑,看着安诺,“然后那个傻逼,就再也没出现过了。”
安诺眉头一皱,仔细回忆了一下刚刚郭悦话里几个分开听应该懂,合在一块儿就不太像中国话的词汇。然后缓缓靠进了椅背里,撑着桌沿,眨巴眨巴眼睛,开始无声抖肩。
真·知识就是力量。
郭悦也跟着笑出“盒盒”声,然后举起饮料杯,对着安诺说:“感谢渣男不娶之恩!”
安诺倾身过去,端起饮料杯和她碰了碰,一脸严肃,“感谢渣男不娶之恩。”
郭悦看着她乐,全程没有问她手要不要紧。就像她刚和前面那个傻逼分手那会儿一样,她真的,不希望每个见到她的人都来问一句:你不要紧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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两人吃饱喝足踱回店里,郭悦说等电子请帖做好了就发给她。正好是周日,店里挺忙,安诺和店里其他人打了招呼,就先离开了。
重新坐回汽车里,停车场本就安静,又隔了外面的声音,刚刚那点和郭悦聊天时的兴奋劲儿就淡了不少。
犹豫地转着手里的手机,手机倒是先震了震。
安诺打开,是陶梓薇在小群里艾特她说:【诺诺,我约了下午去做指甲,一起去啊!】
【好呀!】安诺笑嘻嘻,赶紧回过去。
周遥:【嗳嗳,你俩等等。我还在这个群啊,你们能不能尊重我一下,也问问我?】
安诺笑:【爱是一道光。】
收了手机,安诺给司机报了地址。
虽然头上顶着一道光,周遥还是如约和她们碰了面。头一回做美甲的安诺,开口的要求就是:做一款看上去就像是不用干活的指甲。
美甲师欣然比了个OK,珍珠钻石小闪片、毛呢贝壳小吊坠,通通给她用上。
直到做完可以动弹,安诺弯弯手指头,愣住了。自己就像第一回穿衣服的胖胖一样,两个爪爪都不像是自己的了,完全无处安放。
喝下午茶的时候,陶梓薇看安诺翘着兰花指捏着小银勺,在那儿抽着嘴角,艰难地舀奶茶里的珍珠吃,笑到头掉。
这一整天,可以说是过得非常充实了。
陶梓薇晚上还有事,三个人约了过几天再一块儿吃饭,安诺干脆打了个电话,问顾时运那儿有没有晚饭可以收留她吃一顿。
勤劳的外公欣然应允。并且又一个电话叫上了其他人。
安诺一只jiojio还没踏进门槛的时候,就看到了包括顾临清在内的一家人。
“诺诺啊,好久没聚聚了。”顾时运见她进门,中气十足地笑说,“我一听说你要来,就把你爷爷奶奶也叫了过来。”
安诺笑,开玩笑说:“我刚进门的时候,差点以为是高考完那会儿,你们帮着我妈一块儿来给我开出国动员会的。”
屋里几个老人和顾临清都是一顿,又见安诺像是特平常的玩笑表情,也就掩了心思,跟着她一块儿开起了玩笑。
直到开席,安诺都没见到曹依萱,却看见大家都已经开始吃了起来,这才有些奇怪地问顾临清,“妈,依萱姐没跟你一块儿回来吗?”
手受伤之后,她没联系过曹依萱,曹依萱也没联系过她。时翊那天一早出门又回去,下午她也问过他出去做什么了。
时翊只说去检查了一下那架琴,说是因为时间长了,琴键磨得太薄的关系,才导致她用力过度肌肉劳损。
安诺也就没再多想。只是今天,却觉得有些奇怪。
她这话一问出口,刚还热热闹闹聊着天的外婆和奶奶,举杯准备碰一碰的外公和爷爷,同时顿了动作。
就连顾临清的脸色,也有些不好看。
安诺一怔。曹依萱在这个家里,从来都不是不能提的人。除非……
空气凝滞了好一会儿,安诺才轻声问出一句话,“她……走了?”
顾临清看着她,勉强弯了个笑,“嗯,走了。她妈妈来找她,她就和魏阿姨一块儿回去了。”
当年到底是怎么一回事,现在又是怎么一回事,时翊已经和她全说了个明白。也和她商量过,安诺只是不会把人往最坏的那一面想,并不代表她有些事情想不明白。曹依萱突然一走,又是在她手受伤之后,家里却没有一个人替曹依萱说话,安诺一定会想到,她手伤这事和曹依萱有关。
曹依萱在她心里,一直是个护着她的姐姐的形象。单说曹依萱故意送个琴害得她受伤这事,对安诺也是个不小的打击。要是再直接告诉安诺,就连小时候她护着你,也不是真心,只是想利用你而已,时翊实在,说不出口。
顾临清听完,也接受了时翊的想法。她对安诺,虽然从小严格,说到底,还是把她保护得太好。正如时翊所说,女儿大概从没想过,一个人要坏,到底可以坏到何种程度。
安诺看着顾临清,眨了眨眼,笑了笑,轻声道:“哦。”
接下去的一顿饭,大家好像都没有再发声。又或者是发声了,她也没有听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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时翊知道她去了顾时运那儿吃饭,掐着时间去接她回家。
进门见到安诺,时翊就发现了她手指甲上琳琅满目亮晶晶的小东西。
安诺看见他视线落下来,又迅速收回去的样子,干脆笑嘻嘻地抬手,举到时翊面前给他看,“好看吗?”
时翊抬手,捏了捏她的脸颊,轻笑了一声。又顺手捉过她的手,低头在她指尖上亲了亲,然后看着她说:“好看。”
安诺:“…………”
“啧啧啧,”顾时运忍不住开始调侃,“你看看你看看,年轻人就是迫不及待啊。赶紧走吧走吧,别在我这会儿待着了。看着怪烦人的,谁还没个老婆了。”
其他人纷纷不厚道地闷声憋笑,外婆狠狠掐了一把外公的大腿。
安诺:“:)”已经骚得这么光明正大了吗?我反手就给你表演个:脸、爆、红,你信不信?!
“我走了!”安诺捂着脸颊顺速转身,念经似的快速说,“爷爷奶奶外公外婆妈再见!”
然后不管时翊,蹬蹬蹬先跑了出去。
身后笑声不给面子地飘进她耳朵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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回家的路上安诺一直没说话,安安静静任由他抱着。时翊知道,她应该是知道了。
小姑娘乖得,让他心疼。
“时翊。”车子经过隧道,车窗外的风景变得单一,安诺极小声地叫了他一声。
“嗯,我在。”时翊亲了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