后来不知过了多久,谢定歌终于有事先走了,让他好好地养精蓄锐就飘然离去。
纤薄的影子映照在窗台上,孑然一身。徐鹤龄垂下了那双惯来幽深的眸子,望着自己的影子,安静的如一幅画,丝毫看不出情绪。
但只有他自己才知道,此刻自己的内心有如烈火灼烧,带出几丝没由来的烦躁与痒意,他不喜欢长琴门,这是他第一次来到这里就能清晰地感受到的,那种仿佛要焚烧一切的阴暗念头潮水般裹住他,令他无处可躲。
内心的烈火灼烧的越旺,他面上却越发不动声色,他不由得想起那些被自己烧死的人,心底泛出一丝冷笑,活该,这些人都是该死的!待察觉到自己内心的烈火越发张牙舞爪起来,他又想到,或许,自己真是个怪物也说不定。胸腔处忽然漫出一丝苦意,直溢上舌尖。
徐鹤龄摩挲着袖口处纹边,却见一个小布包从他袖口处跌落。他轻轻拾起,然后打开——是上次的杏仁糖,殷采给的。--*--更新快,无防盗上----*---徐鹤龄不知道自己那时为什么要将这颗糖包起来,甚至还妥帖放好。也许他只是下意识觉得,这是唯一的,能属于他的东西。
陆秋妍正带着殷采御剑飞行,只见她身姿翩若惊鸿,殷采十分羡慕。而脚下的秋泓剑也真真应了它的名字,如一泓秋水,光辉湛然。
一瞬间,陆秋妍就在一条小溪前停了下来。两人从剑身上跳了下来后,陆秋妍将秋泓剑收了起来。殷采环顾着四周,只见这条小溪如一条玉带,绾着这一带的郁盛繁花,地面上水草丰茂,似铺了一层绒毯,小溪对面是青苍茂密的树林,雀鸟啾啾。而站在这看向远处,只见山似美人髻,在雾环烟绕中,恍若仙境。
殷采从未见到过这般美景,不由得轻拍着手,道:“师姐,这是什么地方,真好看!”
“这地方叫回梦溪,除了风景美不胜收之外,还是长琴门灵气最充沛的地方,自有一番奇特之处,喏,小师妹,你到小溪边来看一下。”陆秋妍将殷采牵到了溪边,示意她看向小溪。
溪水清澈见底,有许多五彩斑斓的鹅卵石,鱼儿惬意地在水底游着。殷采看着溪水中一高一矮并排的两个少女,不明所以,刚想偏头看向陆秋妍,却见,溪水中的倒影忽然扭曲,一双涂着蔻丹的纤手悠悠摇着貂蝉拜月的团扇,然后又轻轻向不远处招着,一个梳着包子头的小女童跑了过去,她的脸颊被那双手温柔地抚摸着。
当看清那女童稚气的面容时,殷采忽然触电一般,脸色苍白起来,那溪水中的倒影赫然是小时候的自己,那,那双手呢,是母妃?她努力想看清倒影中的母妃,却和昨晚一样,隔着重重烟雾,丝毫看不清楚。殷采无意识呢喃了一句:“是,梦?”
陆秋妍见她这副样子,像是见到什么可怕的东西一样,不由道:“小师妹,你没事吧?这都是你昨日梦境的场景。是做恶梦了吗?”
殷采定了定神:“没事,只是太惊讶了。没想到长琴门竟然会有这么神奇的地方。”然后很快就回过了神,陆秋妍见她恢复了正常,不疑有他,又微微自豪道:“那是,长琴门是什么地方小师妹,现在你明白回梦溪为什么叫回梦溪了吧。”
陆秋妍又拉着殷采在溪边的树下坐着,又笑吟吟开口:“小师妹,这个地方很不错,冬暖夏凉,我以前经常在树上午睡呢,每当我心情不好,我就会来这里,看到这里的美景,心情就会变好了,你以后也可以常来哇。”
此时尚是八月末,虽然不比伏夏,却也还有些炎热,在树荫下坐着确实很惬意舒适。身旁的陆秋妍的呼吸轻盈,日光如碎金洒下,照的殷采微微眯起了眼睛,只是,她脑海中却一直浮现着母妃那如隔烟雾的面容。
怎么会想不起来呢?她甚至能清晰的记起母妃的宸华宫永远烧着的沉香的味道,为什么会怎么也想不起母妃的样子。不应该是这样的,殷采在心底迷茫不已,可她甚至不知道自己是什么时候忘记的,或者是,在长信宫的时候,她从未意识到自己遗忘了什么。
殷采的心底忽然冒出一丝难以言明的恐慌,手指微微蜷缩着,颤抖着,陆秋妍终于觉出一丝不对劲来了,又问道:“小师妹,你怎么了,一直心神不宁的?”
“没事,师姐不用担心我,对了,可能是太久没吃东西吧,有些饿了。”殷采勉强开口道,说完,又捂了捂自己的肚子佯装着。
陆秋妍闻言懊恼道:“哎呀,我真是个粗枝大叶的,居然忘了,小师妹还没开始修炼,自然是不能辟谷的。你等着,树上有充饥的果子,师姐摘给你吃。”
只见她足尖轻轻一点,平地跃起,如一只轻盈的燕子,便飞上了树梢,身姿优雅好看,殷采不由称赞道:“师姐好俊的功夫。”陆秋妍在树上笑着,声音清脆如银铃。手却没闲着,瞬间摘了一堆果子,拿衣摆兜着,然后轻轻一跃又回到了殷采身边。
“喏,这些果子很甜的,而且能充饥,你一定会喜欢的。”陆秋妍将衣摆中的果子放到殷采手中,殷采看着这堆黄澄澄的果子,像桃子,却又不是,好奇道:“师姐,这是什么果子啊?”
“我也叫不出名字来,反正好吃就够了,谁管它叫什么名字呢?长琴山的果子和外面的都不一样的,好了,快去洗洗吧,然后尝尝。”
殷采将洗过的果子放入口中,轻轻咬了一口,果然很甜,“很好吃,谢谢师姐。”
“不客气啦。”陆秋妍从殷采手中拿过一个果子,自己也吃了起来。两人正并肩坐着,吃着交谈着。气氛正愉快,却听得陆秋妍忽然低喝一声:“谁躲在后面?”
殷采诧异回头,不知发什么事,陆秋妍手中的果核正要激射而出,却听得一阵窸窸窣窣的声音,那人走了出来,两人循声望去,都是一怔。
“徐师弟,怎么是你,你不是和谢师兄在涉月居吗?”还是陆秋妍先开口问道。
徐鹤龄自己也不知道,他不过是随意出来走走,怎么会就到了这里,但是看到殷采望过来的清澈眼神,他心中的烈火仿佛收敛了不少,他只站在那儿,并未回答陆秋妍。
“师,姐。”徐鹤龄看向殷采忽开口轻声唤了一句。陆秋妍了然道,语气戏谑:“原来你找你殷师姐啊!”殷采不明白徐鹤龄为什么找她,于是轻声询问:“徐师弟,找我有什么事吗?”
徐鹤龄又不开口了,只静静地望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