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直都在疯狂地嫉妒着易锦彤。
易锦彤自始至终都是个不讨人喜欢的人,性情娇纵,看人永远带着高高在上的优越感,可是围着她的人却还是那么多。甚至,她一来就能被厉长老看中。
凭什么?就凭她是郡主吗?而柳甄她呢,自小她只知道,自己要什么东西就得去争取,因为不争取的话,是怎么也不会轮到她的。
凭什么?她为什么能那么轻易的得到自己想要的东西?
手指紧紧攥住,情绪如沸水在心底翻滚着,柳甄的眼神却不经意瞥到了窗户下,她恍惚了一下,那里,似乎压着什么东西。柳甄走了过去,发现是一封信,将那封信展开,未署名,字迹也从没见过。
她仔细阅读着,眼里越发黑沉。又反反复复读了几遍后,她终于露出了一个笑容,呵!原来不仅仅是她讨厌易锦彤,还有别人。缓缓点燃烛火,两指捏着信,眼睁睁看着它被烧毁,飞扬余屑如被火焰灼伤的蛾子,落在桌脚,轻轻一碾,便化为齑粉。
很好,不如,就照信上所说的这样做吧。
第二天,依旧是学习御剑术,只是,林飞舟因为这次有事,叮嘱完小弟子们自行练习便离开了。与昨天相比,现在很多小弟子都能飞得更远了,有的甚至可以绕着角木崖飞好几圈。
殷采更是非常熟练,只见她忽左忽右飞着,却又稳稳当当,行云流水,竟有种翩若惊鸿,矫若游龙的恣意潇洒。
可徐鹤龄看起来还是学得不怎么样,他仍在一遍一遍地尝试着,谨慎缓慢地御着剑,那几丝倔强露出来的额发也被汗水氲湿了,脸上更是红扑扑的,更显昳丽。
易锦彤是他们当中学得最好的,她高傲的仰着一张俏脸,三番四次挑衅似的从殷采和徐鹤龄身边飞过,双手环抱在胸前,俯视道:“看你们这样,可以趁早认输了。”
殷采这才注意到她腰上系着一块玉石,造型古朴,几乎没有纹饰,殷采不由得多看了几眼,只觉得其中蕴含着强大的灵气,殷采了然,难怪易锦彤看起来催动灵气一点都不费劲,难怪她这么胸有成竹,原来有外物可借助,殷采仔细地盯了趾高气扬的易锦彤一会,决定还是先不说破。
柳甄御剑到离易锦彤他们不远处的树上,正偷偷的注意着这边,听到易锦彤口中似乎说着“认输”二字,她好似确定了什么一样,然后催诀,御着剑悄无声息的离开了。
她记得昨天那封信上教给了她破坏符咒的方法,而且,最近易锦彤格外喜欢刁难殷采徐鹤龄他们。那正好,这样就不会有人怀疑到她身上来了。她在心底冷笑了一番,沸水般滚烫炽热的妒意这才好似平缓了一些。
此时,勤恳练习的小弟子们都没注意到有一个清秀柔弱的身影躲到了一个偏僻处。然后,慢慢地催动灵气将剑身上密密麻麻的符咒抹去了一部分。最后,这个身影才若无其事回到了原来的地方,和他们一起练习着御剑术。
殷采又踩着剑飞了很久,之后终于停了下来,打算先休息会,心脏欢快地扑腾着,脸上也不自觉染上了笑意,今天有风,清凉地拂过她的脸颊,惬意极了,她下意识寻找徐鹤龄的身影,却发现他也没在练习。
他倚在树下,目光淡淡扫向四周,不知在想着什么。
“阿龄。”殷采轻快地唤了他一句,向他走了过来,她的秀靥微红,束发的环缠住了几丝柔软的发丝,平素的清冷蜕化出清丽来,竟有着鲜少可见的明媚夺人。见到徐鹤龄在轻轻摩挲着剑柄,她又担忧道:“你怎么样了?”
“没什么,师姐。”徐鹤龄的眼睛湿漉漉的,含着潋滟的光,殷采第一次见到徐鹤龄这副样子,他的眼睛一贯是如古井般无波澜,偶尔生动起来,带着少年的意气,可是那样也不及现在这般动人,像是揉碎了的星芒被光影折射出万千幻彩。
“师姐,明日的赌约,你只管御剑就好,无论有什么动静都不要管,好不好?”徐鹤龄静静望着殷采,黝黑湿润的目光一瞬不瞬。
“阿龄,你到底有什么瞒着我?”殷采轻轻拂了拂风吹起的发丝,剔透的眸子注视着他,似是要将他心底想法看穿。
“师姐,你能答应我吗?你不是相信我有分寸的吗?”徐鹤龄仍然固执地望着殷采,眼中微微含着乞求之意。
殷采怔了怔,半晌才道:“好,我答应你。”
很快,一天的时间又在小弟子们努力修行中过去了,已经是夕阳西下,红霞满天,这一块天空都被染成了橘色,温暖无比。小弟子们的身影在夕阳下被拉长,他们热闹地拥挤在一起,在兴高采烈的谈论着今天的修行情况。
一个圆脸小弟子欢快道:“我今天绕角木崖绕了几十圈!”周围立刻有人不服气道:“这算什么,我还飞到了鳞木崖呢!”“我比你绕的圈数多多了!”“胡说,明明是我。”
七嘴八舌的争论声快活地响起,脚下影子也不知疲倦地变幻着,一颗颗年轻的心丝毫未停下追逐的步伐,他们鲜活又热烈地生长着,不管周围是暮云四合,还是倦鸟还家。
同坠落
易锦彤回到了断霞居,断霞居内富丽堂皇,比普通弟子房不知大了多少,到处是名贵的瓷器字画,紫帐青纱轻轻拂动,交相映衬,雕花画屏上绣着精美的鸟兽虫鱼,房内还熏着好闻的香。---
一个梳着丫髻穿着翠绿衣衫的少女安静垂首在一旁听候吩咐,而另一个同样打扮少女则轻轻拨动着香灰,素指纤纤。
这些东西都是易云啸怕自己宝贝女儿受委屈特地为她准备的,而这一切都是厉长老念在他们的交情上默认了的,否则实在很难让人想象,超然红尘的长琴门中会有这么奢侈的地方。
不知道的人会以为她是来享受的,而不是来修行的。
柳甄已经不是第一次跟着易锦彤来到断霞居了。可是无论多少次来这里,她都会闻到一种与她这种人格格不入的味道。
这味道,提醒着她与易锦彤之间不可逾越的阶级差距,令她无比厌恶却又无可自拔的沉迷。只是,无论心底情绪怎样波涛般汹涌,她面上仍然表现得滴水不漏。
易锦彤进了门,随意地将长剑放置在桌子上,两个侍女乖巧地上前服侍她换上干净衣裳。待她们要将长剑收起来,却听得易锦彤伏在绿竹榻上,懒懒道:“放着吧,别动,你们没事可以退下了。”
侍女垂首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