有个年轻的女子,躺在被子里,腹部高高隆起,在痛苦地哀嚎。
见此情形,眠棠不再迟疑,立刻喊伙计去金甲关,将赵先生寻来救人。
若是记得不错,赵泉说过交接粮草后,他就要返回眞州。而武宁关是他要走的必经之路。
这几日都没见有车队过,所以柳眠棠笃定赵先生还没走,若是上苍垂帘,说不定在通往金甲关的路上就能看见赵先生呢!
那伙计就是以前北街的暗卫,如今由明转暗,身兼了伙计的营生,对于骑马一类,自然驾轻就熟,当下领命后,便翻身上马,前往金甲关请人去了。
而眠棠则让那位妈妈讲她家夫人从马车上扶下来,进入药铺后面的厢房休息。
不然屋外天寒地冻,那位快要临产的夫人绝对受不住。
就在这时,许是动作太大,那位怀孕的娘子,疼得一蹙眉,不由自主地说了一句话,眠棠听得分明,那一句话可不是中原汉语,隐约像是关外蛮人的语言。
那孕妇说完后,一旁扶着她的妈妈脸色顿时一白。
她家夫人并非中原女子,也正是因为这一点,那手熟的稳婆都不爱来给她接生。
现在关外的蛮人攻城略地,不知杀了多少边民。这些边关村镇的百姓,都是谈蛮色变,对那些异族人恨之入骨。
所以就算拿了真金白银,一般人也不爱来给夫人接生,更何况她们手里还没有多余的钱财,最后只能那个妈妈自己来给夫人节省。
可是夫人是头胎,也不知是胎位不正,还是什么原因,折腾了许久,孩儿就是不见下来。那个妈妈没有法子,这才套马车出来找人。
谁想到夫人一时疼极了,忍不住说出了蛮语,若是这个药铺子的老板娘将她们生撵出去,那可如何是好?
而一旁的人再看那位孕妇,虽然生得很清秀,但是眉目间果然跟汉人略有些不同。
不过让那位妈妈没有想到的是,眠棠愣了愣后,依旧如常地让她们入了厢房里等,并且贴心地给那怀孕的女子端来了一碗红糖水,让她补一补气力。
那个女子也知道自己方才失言了,所以感激地望了望眠棠后,一语不发,只咬着自己的手背,暗自忍受着一阵阵的宫缩。
其实眠棠方才那一愣,并非是厌恶这女子是关外蛮人,而是她惊诧于自己竟然听懂了这女子所说的话!
眠棠可从来都不记得,自己曾经学习过蛮语。可是为何方才她清楚的知道,那女子说的是“我要是不行了……”
眠棠一时疑心自己出现幻听,倒是希望这女子多说几句话。
也许是疼得太厉害,那女子强自忍耐了一会后,又开始痛苦翻滚,并且跟一旁的妈妈,叽里呱啦地说起了话来。
这次眠棠在一旁听得明白。那女子眼角含泪地说“我不行了,请人把我肚子剖开,说不定我腹内的孩儿有一线生机……”
看来这女子已经撑不住了,只想着去母留子,让自己的孩儿能够活下来。
只是那话听得人太揪心,让人有垂泪质感。眠棠一时心有感触,突然开口回道:“为何早早放弃,你坚强些,郎中很快就到,他一定会保你们母子平安的……”
说完这话事,别说旁人,就是眠棠自己都愣神了——天啊,她为何能说出如此流利的异族话来?
作者有话要说: 喵~~~双十二熬夜的亲亲,你们醒了嘛?
☆、第 47 章
而那孕妇听着眠棠流利的蛮语也是微微一愣, 看着眠棠明艳的五官, 肯定不会是关外之人, 可她为何说本族语言说得这般流利?
可是来不及细想,又一阵难忍的宫缩阵痛来袭。那女子一把就抓住了眠棠的手,仿若抓到了救命稻草一般,紧紧不放。
眠棠也回握住了她的手, 柔柔地低声安慰她。
也是她命不该绝,神医赵泉很快就来到了崔记药铺。
就像眠棠预料的那般, 赵泉今日从金甲关折返, 正好在镇子口遇到了找寻他的暗卫,于是拦下车马,说明情况后很快便来到了药铺子里。
赵泉钻研医术全凭天赋爱好, 对于疑难杂症很在行,可是妇科一类,因为腌臜,他侯爷的千金之躯也从来不看。
现在这妇人难产, 他虽然猜测是胎儿头位不正, 可也不好去推搡孕妇的肚子, 不然的话, 毁了这女子的清白, 他岂不是要当孩儿现成的爹爹?
眠棠看平日里不着调的赵神医此时却诸多忌讳,一副正人君子的做派,也实在是受够了,于是终于打破不跟赵泉说话的避忌, 直接了当地问道:“该怎么做?你教给我,我来做!”
赵泉一看眠棠终于跟他说话了,却顾不得欣喜,只让她上手去摸孕妇的肚子,看看那胎儿的头此刻在何处。
眠棠伸手摸,先是有些摸不清路数,就在这时孕妇肚子的胎儿倒是机灵,居然打嗝了,这下小脑袋倒是好辨认了。
只是那头位当真愁人,胎儿的脑袋居然冲上。
赵泉生平第一次接生,就遇到这般棘手的事情,要是无能为力,岂不是让眠棠小娘子大失所望?
当下神医倒是激起斗志,若不叫那位孕妇顺利产子,怎么能显出他赵泉的本事?
当下对孕妇施以独门的穴针,脚下用艾灸刺激,同时叫眠棠配以特殊的推拿手法,试着叫那胎儿调转身子。
如是折腾下来,眠棠累得手都没有气力了,那孕妇也是气若游丝,终于好不容易拨转的头位。
接下来的事宜,便由李妈妈等熟手的老妈子接手了。
幸而那胎儿个头不大,真正生产之后,反而很顺利,只是那胎儿出来的时候,脐带绕脖儿,脸儿都憋得青紫,若是再晚几分就回天乏术了。
待婆子们手忙脚乱地剪开脐带时,赵泉也赶紧将孩儿倒转,使劲拍打孩儿的屁股,那小娃娃终于呛了一口羊水后,哇的一声哭了出来。
眠棠此时累得如同自己刚生完孩子一般,满头大汗地往椅子上一倒,唤着芳歇给她倒杯热水来喝。
那妇人因为刚生完孩儿,体力消耗甚大,一时挪动不得,更不能受风,所以眠棠便让她在药铺里的厢房暂时安歇下来。
那女子此时脸上苍白一片,还没有恢复过来。可是绵软的小婴儿在她身侧酣睡,她此时虽然累极了,但脸上带着欣慰的甜笑。
看眠棠进来看她,她挣扎着起身感谢,那汉语说得也还算流畅,只是略微些口音而已。
眠棠递给她糖水卧蛋来吃,一边询问道:“不知夫人是哪里人,夫家又是谁?”
那女子此时也不好跟救命恩人隐瞒自己的异族身份,更何况这位药铺老板娘会蛮语,更是让她平添了几分信任与好感。
于是她照实道:“我是关外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