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许越,你一次又一次的欺骗我,你……”
“你不过就是仗着我喜欢你!”
夜晚冷寂,凉风拂面。
清冷的小区楼下,隐在黑暗中的少年不断隐忍、克制,还是抵不住那传入耳中的声音。
她的每一句话都犹如锋利的长箭,刺在心头。
“安安,别哭了,可不可以?”他想道歉,可她不许。
那他只能祈求,求她不要在掉眼泪。
纪忆吸了吸鼻子,“反正你也不要我了,我做什么都跟你没关系!我不要你的卡,不要你的手机,也不要你的项链!”
那一刻,许越的心彻底乱了。
他慌张到想说话都发不出声音。
不要拒绝他……
那张卡是在陆翊爆出他的身世之后,他把自己珍藏了许久的设计图和模型拿去跟秦山做的交易。知道她想赚钱,他心甘情愿把自己所有财富赠送给她。无论纪忆是否真同那些人一起丢弃他,他都想替她完成心愿。
那条项链,是爷爷走后,他孤身一人就开始戴上的。
把项链送给她,是想告诉她,他愿意将自己的一切奉上。
“安安,我只想对你好。”
“可我不需要你牺牲自己来成全对我的好!”
手机落在地上,发出“砰”的声响。
纪忆坐在床边的地面上,双手环抱着膝盖,将脑袋埋下去。
眼泪浸湿了裤腿,她浑然不觉。
只是紧紧地抱着自己,声音渐渐低了下去:“我真的……很害怕。”
本来以为可以一起面对的事情,那人却不告而别。
他带走了罪恶的流言,而她失去了自由。
在这个世界上,她没有一个亲人。
*
不知道过了多久,窗外发出窸窸窣窣的响声,还有小小的敲击声音。
纪忆擦了擦眼泪,扭头看了一眼。
下一秒,她便惊恐的站起来。连忙从地上爬起来,跑到床边,从侧面将窗户拉开。
“你……”
看着那张熟悉的脸,她震惊到说不出话。
一人站在温暖明亮的屋内,一人攀附在幽暗冷寂的窗外。两人之间隔着一道牢不可破的防盗栏,哪怕一个拥抱都是奢侈的念想。
片刻惊讶之后,余下的全是担忧
纪忆不可思议的望着他,心都要跳出来,“你疯了吗?”
她所在的地方,可是四楼!
许越出现在窗边……那是爬上来的吗?
在她担忧至极的时候,外面那人却笑了起来,应着她的话,“是啊,疯了。”
“你快走啊,很危险的。”
他摇了摇头,不愿离去,“我不怕危险。”
“只怕你会哭很久。”
纪忆紧紧地捂住嘴,让自己不要发出哭声。
她伸出一只手,紧紧地抓住了许越的手腕,“我不哭了,你走,你走好不好?很危险的。”
许越笑得比哭还难看,“不要赶我走啊……安安。”
纪忆不断地摇头,“不是的,这里很危险,你先下去我们再慢慢说好不好?”
“我去找你,我会出去找你的!”她向他保证。
“乖乖待在家里,才是最安全的。”许越盯着她看了一会儿,两只脚踩在铁栏上,一只手紧紧地攀附着,还是忍不住伸进来摸了摸她那泪水纵横的脸颊,“我只是想看你一眼。别哭,我这就走了。”
他依依不舍的瞥开眼。
许越身手矫健,消失在夜幕中。
纪忆拉开房门跑到楼下,大门已经重新换了锁,她还是打不开。
家里唯一没有安装防盗网、也没有上锁的是二楼那个阳台……
她从杂物间里找到了铁链,在静寂无声的夜里,悄悄将铁栏抱到阳台,用铁锁将铁栏扣在阳台之间,踩着凳子翻了出去。
踩上阳台的时候,她害怕极了。
娇嫩细白的手掌紧紧地抓着铁链,勒红了手,裤子上沾了铁锈。
夜风从身边袭过时,她害怕的缩着脖子,紧咬着牙齿往下滑。
不知道还有多久到地面,但她既然下来了,就没有回头路。
双脚还没落地,手心已经勒出了血痕。
手指疼得厉害。
一时没拽稳,往后仰了下去。
☆、当我女朋友
身体坠落时已经距离地面不远,却仍将飞奔而来的许越吓得半死。
他接住了掉落的女孩, 却单膝跪倒在地上。
如果灯光够明亮, 一定会看见许越脸色苍白。
“你……”他呼吸沉重,抱紧了怀中的女孩。
多么庆幸刚才他没有离开, 伫立树下,见她房间灯光黑下去之后, 又忍不住想找另一个地方……偷偷去看她。
没想到会遇到这一幕。
“你怎么敢!”这几乎是从牙齿缝里蹦出来的字。
哪怕当初濒临死亡, 都从来没有像刚才那一刻,那么害怕过。
纪忆也是惊魂未定,但当她发现自己被许越接住的时候, 喜悦更胜过惊吓。
“你连四楼都敢爬, 我跳二楼算什么。”
“那不一样!”许越又急又气。
纪忆望着他,反驳道:“有什么不一样?”
许越皱着眉头,说出自己的心里话, “你就应该平平安安的, 永远也不要触碰危险!”
纪忆反问:“我应该平平安安,那么你呢?你觉得自己摔伤了也无所谓吗?”
“……”
她总是有理由, 逼得他哑口无言。
“这里不是说话的地方,我们先走。”纪忆拽了拽他的手,牵着他往小区后门方向走。
许越默不作声的跟着她, 但一直将她的手握得很紧, 生怕她消失。
刚才大胆翻了两层楼,她自己冷静下来,倒是把许越给吓惨了。
纪忆安抚道:“都已经过去了。”
“以后, 不准再做危险的事情。”他哑着嗓音,心情很沉。
纪忆发现自己爬了个楼,两人的位置就交换了。
原本她还在伤心、委屈,甚至理直气壮的埋怨他玩失踪。这会儿倒是变成了被教育的一方。
她眼睛还红着,但已经哭不出来。
撇嘴控诉道:“谁让你要偷偷跑掉的?把我一个人留在学校,我真的很生气,你知不知道?”
“我知道了。”现在的许越浑身不见半点戾气,甚至看向她的眼神带着丝请求,“你可以生气,但能不能,不要拒绝我?那些东西是我想要送给你的,你留着,行吗?”
那些东西,是他能给予安安的全部。
于他而言,安安拒绝了那些东西,就等于……不要他了。
纪忆同他对视时,问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