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以为这只是一场游戏,喊了声:“哥哥, 你藏好了吗?”
无人回应。
姜晚照怔了怔,又喊了声。
这次, 听到了嬉笑的声音,她察觉到一丝无名的危机感。
“哥哥?”
有人走近她。
细白的手指摸到眼罩,指尖勾了勾,将眼罩扯下来,头顶传来不怀好意的笑声, 夹杂着几声骂骂咧咧的英文。
“你们……唔……”
她被其中一个男人捂住了嘴巴。
“唔唔……放开……哥、哥……”
“小朋友,叔叔给你买糖吃,你乖乖跟叔叔走,听见了吗?”
“放……”
她的眼睛盛满恐惧,某些藏匿在心底深处的东西呼啸而出,盈满心房。
眼泪飚出来的同时,姜晚照用力巴拉着男人的大手,“救我……妈妈……救……”
……
谁能来救救她。
谁能……
“砰——”
一声巨响,脸上被溅起了点点湿暖的液体。
姜晚照涣散的眼神稍稍聚焦,抬起指尖摸上液体,雪白的指尖被艳红染成了几朵花。
“别怕。”
她被人抱在了怀里,眼前蓦地一黑,温热的掌心遮住了她视线。
紧接着,她听到很年轻的声音,带些沙哑的轻笑,“这里不是小朋友该来的地方,懂么?”
“砰——”
好像是倒地的声音。
她突然生出了几分勇气,恐惧的感觉渐渐散了去。
姜晚照握住他的手,小手习惯性地去勾他的袖扣。
熟悉的感觉让她无所适从的紧张变得舒缓了些。
好像是一件再自然不过的事情。
仿佛做了无数遍,反反复复。
……
一切结束之后。
廉斐按照当时模糊的记忆,随意找了个姿势,慵懒地舒展着。
他伸手揉了揉她的小脑袋,轻笑问她,“你不怕我?”
递过去一颗糖。
小姑娘怯生生的,乌黑湿润的眼睛盯着糖果,却没有接。
“吃吧,很甜。”
她犹豫了一会儿,才期期艾艾地接了过来。
糖果很漂亮,华华丽丽的包装纸,上头是一串德文,她认不得。
“会拆么?”
她小心翼翼地点点头。
可能是因为紧张,拆了几次都没有拆开。
他从她手里拿过糖果,她盯着他白皙修长的手指。
他的手指修长整洁,很漂亮。
跟他的脸一样。
她也不知道自己是怎么回事,盯着他这张盛世美颜的脸,一颗小心脏扑哧扑哧直跳,像是要从心坎里跳出来一样。
“张嘴。”
“啊?”
他盯着她的眼睛,她的脸好像更红了。
乖乖地回了个“哦”,她听话地张开嘴。
糖果被填入口中,他黑眸沉沉地凝视着她,笑容有些吊儿郎当,“小朋友,糖果甜不甜?”
“甜的。”
她认真回他。
他从台阶上站起,随手整了整白衬衫。
“哥哥。”
“嗯?”
“哥哥你要走了吗?”
她拽着他的衬衫一角,扬起小脸问他。
他挑挑眉,“你不怕我?”
“?”
他指了指雪地上的“血迹”,以及躺平的两个男人。
“你不怕我吗?”
她缩了缩手指,毅然地摇摇头,“不怕。”
“为什么?”
“因为我知道哥哥是……”
姜晚照停住了。
因为是什么?
到底是什么呢?
姜晚照头好痛,脑海里黑与白的交集,她双手抱头蹲在地上,头痛欲裂。
廉斐去拉她,“姜一一。”
她置若罔闻,全身都在打战,发抖。
廉斐担忧地注视着她,抓着她的双肩,他的语气也跟着焦急起来,“姜一一,冷静点。”
眼泪爬满了脸颊,她一头扎进了他怀里。
廉斐微微一怔,怀里的小姑娘细白而颤抖的手指去摸他的袖扣。
就像是一种习惯性的安慰。
廉斐抱紧她,单手揉了揉她的黑发,他的眼睛深邃黝黑,最近因为熬夜,眼底泛着青痕迹。
“哥哥在这里。”他怜惜地亲了亲她的额角,嗓音异常喑哑,“你什么都不用怕,懂么?”
……
姜晚照睡了很久。
醒来后,没有熟悉的消毒水味道,反而周遭充斥着淡淡的花香。
睁开惺忪的眼睛,头顶是淡粉色的灯罩,光线很柔和,并不会刺激到眼睛。
她从床上起身。
樱花粉的房间,床是粉色的,飘着同色系纱帐,浅色系书桌,地毯上摆放着许多各式各样的玩偶娃娃。
书柜里陈列着许许多多精致的小公仔,都是她喜欢的样子。
别的小朋友都有的东西。
只有她没有。
啊,不是没有。
她曾经也是拥有过的。
妈妈在清醒状态下时,偶尔心情好,就会给她买好吃的,好玩的东西。
曾经也买过玩偶给她,是几只可爱的小兔子,两只小短腿抱着胡萝卜,她特别喜欢,爱不释手。
可惜。
没过几天,就被妈妈丢进了壁炉。
姜晚照双手抱着膝盖,缩在床上。
“咚咚。”
有人敲门。
她吓了一跳,本能地就想要钻进被子里。
“姜一一?”
男人的声音很好听,总是带着几分哑意。
她听出来了。
是救她回来的大哥哥。
修女姐姐要带着她回福利院时,那个好看的大哥哥弯下腰,漂亮的眼睛直视着她,声音特别温柔地问她,“你要不要跟哥哥走?”
“跟哥哥走?”
他轻笑着嗯了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