熟,她不禁有些羞赧,“我……我不是故意的,实在不好意思。”
“这对律师来说不是太得体,你知道,我们这一行,想把同行生吞活剥才算健康的同事关系。”元黛讲,“但对于我来说也算是肯定——我一定很好,才值得你的崇拜,所以没什么好道歉的。”
她半开玩笑地讲,“但你也要对自己有点信心——你已经很成熟了,而我并不想做新王上位的踏脚石。”
这话里半含着鼓励,却也不是没有真心,一山不容二虎,曲琮现在还很弱小,可以说刚刚摆脱青涩,她总还想要有个人可以依赖,可以汲取——小孩子都是这样,总想要吮尽母体的最后一丝养分,但她成长的速度已经快得让元黛感受到了一丝危机。
曲琮当然也可以留下来,如果她情愿永远做一个次要角色,在元黛身边输送崇拜,耐心地等到她老去退休再接过衣钵——如果她是这样的人,那么,留在元黛身边也不失为一个不错的选择,今年会很艰难,但明年总会来的,而且,元黛总不会亏待身边的人。
但她是这样的人吗?
曲琮几番想要说话,却都在唇边化为呼出的热气,她的野心和欲.望渐渐充满了眼睛——像是要压住这仓促的冲动,她低下头去喝咖啡。
她甘心永远只做配角吗?
她的手指轻颤了几下,像是对咖啡.因过分敏感,曲琮抿着唇,握起拳头,把最后一丝恐惧藏进掌心。
她抬起头,迎向元黛含笑的眼神。就像是一头年青的猛兽,望向了群落的王。
“那么,”她问,“黛姐——你有什么好的踏脚石可以介绍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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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打算把她介绍给陈律。”
元黛一边讲电话一边往外走,她唇角带了一丝微笑,“驱虎吞狼,会很好玩的。”
“曲琮这个女孩子是有点厉害的,”李铮在电话那头笑了起来,“你今晚回来吃饭吗?”
他在天成办了离职,但还没正式回润信,这一阵子空闲较多,可以做家庭煮夫,但元黛对他的厨艺不太感冒,“今晚不能回来——你忘了吗?”
看看手表,算着时间应该也差不多,她走进电梯,按下通往地下室的按钮,“我要去机场接纪荭。”
“她终于回来了。”
第121章 准备
“再添个煲仔饭吧, 最后再上, 你们还想吃什么?”
元黛见两个朋友都是摇头, 把菜单交给服务员, “麻烦调料多拿些辣椒圈,谢谢。阿荭——你饿不饿,要不要再来两个点心,让他们先上。”
刚从越洋航线下来,就算商务舱餐食再好, 也一样有强烈的进食欲望, 纪荭犹豫一下, “我想吃红糖糍粑。”
“哎哟。”
简佩不禁笑起来, “多少年了, 第一次听到我们纪总主动想吃甜点——红糖加糯米, 升糖指数爆炸, 难得了难得了。”
“我都已经瘦成这样了,还怕发胖?”纪荭不在意, “倒是你, 最好浅尝辄止,你比较危险。”
简佩受到重创, 握了一下心口, 但没和纪荭抬杠, 而是关心地问,“对啊,怎么瘦成这个样子——我们走了以后, 事情有变化了?”
她们在美国虽然也忙,但处境不算太险恶,压力是没那么大的,不过纪荭并非时时刻刻和她们在一起,她是那根针,穿起一张大网,简佩和元黛都只是网中的一个节点。当然,现在以大众接触到的新闻来说,格先生的确已经倒台,事情进展得很顺利,而她们也的确都拿到了自己的污点证人协议。这件事对元黛和简佩来说算是结束了,现在只是在收拾烂摊子,但纪荭参与得太深、太多了,说实话,元黛和简佩私下甚至暗暗担心她的人身安全。
“其实算很顺利了。”纪荭习惯性拿出烟盒,又下意识摸了摸自己突出的颧骨——这几个月她脸上瘦得越发没有一点肉,“他出不来了。”
她点燃烟,深深地吸了一口,“应该过段时间,会死在监狱里吧,‘自杀’——你们都知道的。”
元黛简直太熟悉了,这些年来她见识过各种各样的非正常死亡,有些甚至只因为一点很小的利益,但格先生落得这样的下场,还是令人不禁有几分感慨——这种用财和势撑起来的男人,失掉了这两样东西,好像突然间就一点价值都没有了。无所不能的格先生,一旦垮台,结局和张经理也没什么不同。
“是喜事呀。”简佩说,她和元黛交换个眼神,“要不是今天我开车来,就要开一支酒了——怎么,难道你还想让他活下来吗?”
“连他亲儿子都不想老爹活,我怎么可能。”纪荭嗤之以鼻,她吐出烟圈,“就只是……感觉有时候经常还回到过去,没那么容易走出来。”
她对自己的创伤是不愿多谈的,格先生到底对她做了什么,也许注定是一个儿童不宜的秘密,作为朋友能给的建议只是让她去看心理医生,“你这有点PTSD了,要不和刘小姐约个时间,反正现在也常驻国内了,有时间做个长期疗程。急不来,只能慢慢适应。”
“哪有钱啊,刘小姐现在一小时要两千块了吧?一周两次,一个月心理咨询费就要两三万,出不起。”纪荭有钱的时候花起来不含糊,哭穷也干脆利落,“我现在无业人士,要开源节流,心理咨询是奢侈品。”
如果是从前,这当然只是玩笑而已,但如今也许真是事实,元黛和简佩对视一眼,元黛问,“你给自己藏了多少?”
“美国那边几乎都没了。”纪荭讲,她烟抽得很快,“有些资产,你没有守护它的能力的时候就相当于没有。”
两个律师都明白她的意思,但还不太相信,“现金类你总藏了一点吧?”
“基本都拿去交罚金了,我的美国律师执照也被吊销了。”纪荭把烟头碾在烟灰缸里,“我两手空空去的美国,现在也两手空空地回来——剩下的现金刚好买了一张回国的机票,戏都演不出这么巧。”
简佩不禁咋舌,“可惜了,你那些爱马仕要能带回来,至少半套房有了。”
“公司名下的房子全都被封掉了!”纪荭连一件私人物品都没带回来,她一边吃餐前水果一边说,“明天我还要借你的管家载我去买东西——我浦东那套房子里也没几件衣服。”
“那套老别墅呢?”
“那也是公司的,当然封掉了。”
能保住命没什么可抱怨的,可损失也确实太大了,等于这十年几乎都是白做工,元黛和简佩不知道怎么安慰纪荭,这时候讲什么都很做作,毕竟这也是她们一手推动的结果。还是纪荭自己说,“这没什么。”
元黛和简佩是靠着她起来的,可她的损失要比两个朋友惨重得多,纪荭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