儿执拗得很,非但没让,仔细打量着他,还又走近走了几步,“你......”程焕脑袋都快炸开了,几乎克制不住要往后退,脸色也逐渐绷不住,没等他虚张声势黑下脸说出什么狠话,后腰处一阵温热,什么人从他身后走过来揽住了他腰。
“还没走?不会来不及么?”话是对程焕说的,杨宣那张没什么表情的脸却正对着男孩儿,一双眼睛漆黑深沉,吓得这个先前还莽撞又风风火火的男孩儿不自觉往后退了几步,话都说不出口。
“呃......我上课也要来不及了,拜拜。”
说完,再也没敢盯着程焕脸看,一溜烟儿的,人就跑远了。
程焕松了口气,看着人落荒而逃的背影又觉得杨宣这么恐吓人家小孩儿不太道德,刚要开口说些什么,偏头瞧见杨宣冷冰冰的,轮廓深邃的侧脸,立马闭上嘴。
“我送你去公司。”
程焕没敢反对,明明他并没有什么错,可杨宣这张脸摆起来,总让他觉得自己做了什么对不起他杨宣的事儿。
“他看见了吧,还认出了你。”
笃定的语气让程焕一瞬间觉得杨宣去过什么魔法学院进修,回来之后就学会了读心术。
但这也同时使得他陷入焦躁恼怒。
“你到底在生什么气?昨天到现在,你已经因为这件事反反复复发作了无数次。”
“就三次。”
程焕气得瞪他,“原来你知道啊,我以为你不知道自己脸色有多臭呢。”
杨宣面上的冷硬有消融的趋势,不一会儿,那些冷冰冰的东西就全被懊恼代替了,“......对不起,我控制不住。”
一百零七、程焕自小脾气差,怒气上头的时候能把人活生生喷到没形象嚎啕大哭,但自从养了孩子之后脾气就收敛了许多,从暴躁老哥到表面温和儒雅完全能够切换自如,尽管当时人脑子里仍然全是诸如:我真他妈的日了狗了,此类素质极差的话。
再之后就更厉害了,他内心也毫无起伏,学会了不怒自威的本事,生气时也不必再花大力气破口大骂让人长记性,面无表情把以为能糊弄住他做出的方案扔到人桌子上,新来的还不懂事的下属便战战兢兢,主动加班加点重做出一份,下次也不敢再投机取巧。
再后来,杨宣回来了,偶尔的几次不得人心的做法和态度竟又惹得他气得想破口大骂,怒意弥漫的神情也毫不掩饰,却也每次都因为他可怜透顶的道歉而偃旗息鼓,甚至开始自我怀疑了。
“你有病没病,我都多大了。”
没提起这个话题程焕都已经忘了,一提起来他就想起来了,是啊,他比他大了十三岁。
所有考虑过的没考虑过的琐碎东西一齐涌上来,涨得程焕又是焦躁不已。
但他还耐心得像个跟早恋学生苦口婆心谈话的高中班主任。
“我都多大了啊,你还那么年轻,我都没担心你以后不喜欢我了之后去喜欢年轻好看的,你成天瞎操心别人看没看我干什么?”说着,他揶揄地笑了笑,心里却一酸,像说了个自揭伤疤的笑话。
“永远也不可能。”
程焕料到他会这么说,仍然故作轻松地笑着注视杨宣年轻俊朗的脸,“会变的,一天天过去,你会受不了我发脾气,觉得我没那么好,看到我变老了,也没你心目中那么好看。
外面有很多很多好的,好看的,男孩女孩,或者是男人女人,就算被道德约束着不会真正去做些让人伤心的事情,但是心是会变的......你别那么看我,我只是做个猜想。”
驾驶座上的杨宣仍然用一种怨怒交加的,仿佛被背叛神情盯着程焕看。
“叔叔会吗?”“我......”“叔叔你会这样吗?被更年轻的,更热烈有生气的男孩或者男人吸引,也会越来越厌烦我,厌烦每天都妄想着监视约束、甚至想把叔叔永远锁在家里,内心阴暗腐烂到散发出难以忍受的臭味的我?”他也压根没给程焕回答的机会,自己就先接着说了下去,“就算叔叔会,我也永远不可能喜欢上别人,叔叔也永远永远不可能,有机会再跟别人在一起......好了,叔叔你该下车了。”
浑浑噩噩下了车,程焕仿佛大脑当机一般机械地往公司里走,走了两步回过神,扭过头的时候才发现杨宣已经要开车走了,只甩给他半张轮廓深邃冰冷的侧脸和逐渐消失的车尾。
他完全没有感觉到自己的眼睛是从什么时候开始湿润发酸的,站在路边的程焕只觉得自己手脚僵硬得像根木头,连从包里拿出手机的动作都做得艰难无比,手指不受控制地按错了几个键之后,他甚至像得了狂躁症似的做出了要把手机摔砸在地上的动作,最终还是忍住了,也忍住了泪意慢慢躲到角落里,点开通讯录拨出了那个号码。
手机响了不到五秒就接通了,这让程焕松了口气的同时,也弥漫出了其他的情绪。
“杨宣......”他听不出来自己声音里细微的哽咽,哑着嗓子继续道,“......我也不会再喜欢上其他人,只会喜欢你,你能......一辈子都只喜欢我吗?”电话挂断,程焕甚至不清楚是自己不小心按了挂断键还是那头挂断了电话,急忙重拨过去,却迟迟没有接通,汹涌的泪意将他的眼角逼得通红,终于,眼眶严防死守也没守住,将汹涌的热泪释放了个彻底。
他整张脸都湿透了,热泪被风一吹凉飕飕的,耳边只听见风呼呼刮过的声音,让他忽略了车呼啸而来的声响,以及人急迫走近的脚步声。
“我是个混蛋,又用了这么卑劣的手段让叔叔坦诚。”
高大的黑影罩住自己,一双大而温热的手掌捧着程焕脸颊细细擦拭着泪水,他耳边的声音充斥着难以言喻的亢奋。
“我求之不得,一辈子都只喜欢叔叔,我求之不得。”
班没上成,打电话请假的时候还被Alian暗含嘲讽地询问是否是某些事情做多了闪到腰下不来床,程焕也没理,告了假之后就挂了电话,睁着通红发肿的两只眼睛盯着墙壁看,任杨宣忙活着给热鸡蛋剥壳,然后一手一个给他敷眼睛,也没瞧他一眼。
“叔叔对不起,我太开心也太着急,一直想着这么重要的话要当着叔叔的面说......”程焕仿佛一句话也听不进,铁打不动地盯着正前方,直到杨宣停下了动作,弯腰站在他正前方,脸贴着脸注视着程焕。
“别不理我,叔叔生气的话打我骂我都行,但是不要不理我。”
听了这话,程焕简直像被重重戳中了怒点似的,阴阳怪气出了声:“凭什么啊?因为我不理你你难受?那理你我还难受呢。”
杨宣沉默着没继续说话,将茶几上的蛋壳碎屑和盆清理掉了之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