泄气,他把头低下去,嘟囔了一句:“以前看你给我煮面条的时候好像还挺容易的,我以为很简单呢。”
一句话,把两人拉到了三年前的回忆。
陆潜抽了一双筷子,搅着锅里清清白白的面条,厨房里只有两人呼吸的声音。
然后他听到何彭说:“陆潜,你有想过我们的关系要怎么办吗?”
“想过。”
“然后呢。”
“……我不知道。”
他是真的不知道。
他知道自己还喜欢何彭,何彭似乎也还喜欢他,可他不知道以后还会遇到什么,他不知道如果他们复合以后是不是还要再遭受一次那么痛苦的分手。
他太珍视何彭了。
就算不能成为爱人情侣,他也不想让更多的琐事和磨难去消磨他们的感情。
面条熟的很快,陆潜要抬起锅倒进碗里时被何彭推开了。
“我来。”他说。
于是陆潜看着那些面条都落入了碗中。
陆潜站在他斜后方,问:“你呢,你是怎么想的。”
“我听你的,我还是喜欢你。”
陆潜心里咯噔一下。
何彭继续说:“你不愿意复合的话……我就还是你哥哥,你要是愿意,我就是你男朋友。”
陆潜心脏剧烈跳动起来。
“何彭。”他终于没再叫哥,“你别总是考虑我的想法,你知道的,你这样子总是为我好,照顾我的情绪都会让我有一种很……很内疚和自责的感觉。”
“我只想知道,你这些年没有我的日子过得好吗?”
何彭从后面抱住了他,手臂环在陆潜的腰间,垂着脑袋俯在他颈窝,陆潜可以感受到他颤动的睫毛和压抑不住的颤抖鼻息。
“不好。”
“我过得一点都不好,没有你我过得不好。”
陆潜简直不知道,为什么他们明明互相喜欢还会都这样难受。
陆潜握住了何彭放在自己腰上的手,揉了揉他的手心,叹了口气,说:“何彭,我们慢慢来吧。”
**
把面条端到餐厅桌上。
陆潜坐在何彭对面,他低着头给于辞发信息,于辞正在控诉他随意爽约放鸽子耍大牌,最后被陆潜一句“我见到何彭了”,把所有控诉都堵在了喉咙里。
于辞好久才回复了一句。
【于辞:你在哪遇见他了?】
【陆潜:前几天就遇到了,现在在他家呢。】
【于辞:…………记得戴套啊】
【于辞:哦,忘了你不是小姑娘不会怀孕了,不对你们干柴烈火的需要戴拿玩意儿吗?】
陆潜被他逗笑了,扑哧一声,对面何彭抬头看他:“怎么了?”
“……我朋友跟我开玩笑呢。”陆潜顿了顿,又补了一句,“就是于辞,你也见过的那个。”
“你们还有联系呢。”
“嗯,没断过,本来今天是要找他去玩的。”
何彭一愣,然后笑了。
“你来找我就是来给我做顿饭的么。”
“这面也说不上是我做的。”陆潜撇了下嘴,放下手机,“我就是觉得咱们俩这藕断丝连的挺烦的,想跟你说清楚。”
“你觉得现在说清楚了吗。”
“比以前清楚了。”陆潜深深吸了口气,“至少我喜欢你,你,也还喜欢我,是吧。其他的就慢慢来吧,这次我不想那么仓促了。”
何彭点头,声音很沉:“好。”
“善之姐还跟我说,你前几天动手术了?”
何彭皱眉:“没有。”
陆潜看着他:“你别瞒我。”
“真没有。”何彭叹了口气。
“那你把衣服掀开给我看看。”陆潜下意识说,说完就意识到这话实在不适合自己的前男友身份。
何彭牵了下嘴角,手搭在衣摆上:“你确定?”
陆潜飞快地说:“算了。”
“常善之她骗你的。”何彭说。
陆潜的眼睛倏得睁大了点:“她为什么要骗我?”
何彭一言难尽地看着他,陆潜顿时了然,背一弯懒散地坐倒在椅背上:“行吧。”
“手术是没动,就是胃病,挂了几枚针给压下来了。”
“你总是不吃饭吗……”
“嗯,有时候忙过了饭点就忘了。”
陆潜低着头玩手指:“你以前饮食挺规律的啊。”
“那不是你在么。”何彭笑了一声,“你在家我才能按时下班,总不能让你在家一个人吃饭吧。”
“所以,陆潜,在你眼里是你侵占了我的时间打扰了我的工作,可在我眼里,是能早点离开枯燥的工作回家看到你,是能按时吃饭按时睡觉,你对我重要性,比你以为的要多的多。”
“哥。”陆潜继续低着头看自己的手指。
何彭心下一紧,陆潜这个称呼总让他害怕。
然后他就听到陆潜闷闷的声音。
“我今天晚上不想回去了,你这还有多的被子吗。”
何彭心尖狠狠跳了一记,猛地朝陆潜看过去,怀疑是自己听错了,可陆潜还是低着头,仿佛刚才那句话不是从他嘴里说出来的。
“什么……”
“我说。”陆潜抬起头,看着他,“我想在你这睡,你还有多的被子吗,没有我回对面拿。”
“被子有。”何彭停顿了一下,“但是客房的床还没有床垫,不能睡人。“
陆潜:“……”
何彭斟酌着:“要不你睡我那……?”
两人对视着,这种关系突然缓和下来的感觉让陆潜一阵轻松,于是他在这个尴尬的瞬间突然有一种想笑的冲动。
他没忍着,直接笑骂了句:“何彭,我发现三年没见你还是很不要脸啊?”
陆潜不知道,他这句放松下来的话,跟三年前的态度神色无差别的话,给了何彭多大的安全感和满足感。
何彭抬手摸了摸鼻子:“不是,我的意思是……你睡我的床,我睡沙发。”
“算了。”陆潜说,“一起睡就一起睡,又不是没睡过。”
***
陆潜就这么在大晚上进了何彭的浴室。
温水打下来的瞬间陆潜觉得自己重新活过来了,这种熟稔的归属感再次席卷而来时让陆潜狠狠哆嗦了一下,真是久违了。
他还是没想好以后的路要怎么走。
可他听到常善之说何彭过的不好时的的确确非常心疼,他也很舍不得何母那样伤心难过,但她不反对的态度给了陆潜从没有过的勇气。
他还是那么想:他已经让何彭弯下了腰,不能再让他跪下了。
可他们分手以后,何彭这日子过得就好像从来没有再把腰直起来过。
陆潜想,他能带给何彭两种结果,一种是让何彭重新站起来,回到常善之所说的那个“神坛”,另一种就是跪下去。
他得想办法达到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