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小子大概馋了,点的有点多,徐年就让把两样干净没怎么吃的肉菜打包带上,又打包了一份素净些的点心,留着晚上给下晚自习的徐伟当宵夜,高二的半大小子整天跟饿死鬼似的。
徐年路比较熟,换了她开车,把徐帅送到麻纺厂家属院大门口,交代几句让他拎着打包的饭菜下了车,就调转车头直奔医院。
徐树民还在睡,邻床陪护的姑娘见他们进来,主动告诉说医生应该给徐树民用了一些药,让他尽量睡觉。
“跟我爸一个病,我爸也酒鬼。”那姑娘说,“我爸开头两天也用些镇静药来着,不然他难受,看他以后还敢不敢喝了。”
所以徐树民这样的病人,真没什么好陪护的,不能吃不能喝,什么也不能干,一天到晚躺那儿,上午挂了水他就一直在睡觉。
徐年就跟岳海洋商量着,也不知道吕恒兰还来不来,要不她留下陪护吧。
“我留下,我照顾起来也方便。”岳海洋轻声哄劝地拍拍她,“你回宾馆睡觉,睡不好要有黑眼圈了。”
“你自己留下?”徐年笑笑说,“我妈知道我们两个在医院,估计还得来。”
岳海洋默了默,没作声。让徐年在医院陪护,他不放心也舍不得,隔壁床的老爷子不停咳嗽,老太太还一直喋喋不休抱怨儿女不孝、老头子难伺候之类的,估计徐年陪床就别指望休息了。
可是要真是徐年回去了,留他一个人在这对付准丈母娘,他有些事还真为有点为难。
短短一个照面,岳海洋基本已经明白徐年之前说的苦衷了,不禁有些心疼她,怪不得她过年都不想回家。他总算知道了徐年为什么之前说起她父母,曾说过“所谓孝顺,孝要孝的,顺就算了”。
的确,生活中很多像这样的父母长辈,孝要孝的,顺就算了。
两人既然来了,也没闲着,徐年随手拎了一包饮料、点心,就去找值班的医生护士套近乎,十几分钟后她回来,笑眯眯跟岳海洋说,医生答应了明天给徐树民换个单间病房,明天上午正好有单间出院的。
“不然请个护工?”岳海洋问。
“不用,他这样子,也没什么用到护工的。”徐年说,“我跟你打赌,我妈一会儿准来。”
说这话没多会儿,吕恒兰果然来了,换了身干净整齐的衣服,不像来医院陪护,倒像是要去哪里做客,一进来看见岳海洋也在,就和蔼可亲地绽开了笑脸。
然而吕恒兰这个年纪阶层和见识,对有钱人本能地多了几分敬畏,加上之前冲着岳海洋那么一顿刻薄奚落,这会儿笑容就讪讪的,本能有些怵,看着特别别扭。
“小岳,你们……吃过饭了呀。”吕恒兰有些不自然地陪笑道,“怎么还在宾馆住呢,都到家了,住在外面像个什么样子。我寻思你叔反正住院,我呢在医院陪护,住得下,你跟徐年正好回家住。”
吕恒兰高啊,没事人似的,一张纸掀过去,丝毫不提之前挑剔羞辱的嘴脸,仿佛那事情根本不是她干的。
全当是别人干的。
岳海洋面上丝毫不显,客客气气笑了下说:“阿姨不用了,我们已经在宾馆住下了。”
“哦,那,那……”吕恒兰想了想问,“你们住哪个宾馆啊,远不远,方便吗?外头总是不比自己家里方便。”
“不远的,就在医院前边那条街左拐往东,有个锦绣宾馆。”岳海洋依旧客气微笑道,“挺方便的。”
吕恒兰心里一嘀咕,随即又高兴起来,果然是有钱人,锦绣宾馆啊,蓝城东路那栋全是蓝色玻璃幕墙的大楼,也算蓝城的标志性建筑了。
作者有话要说: 加了一天班,临时性外出工作,累而且晒,然后,职业倦怠……第一百零一次想要辞职。
抱歉各位等更的集美,这几天都是临时性外出工作,明天的更新还在晚上,早睡的亲可以隔天早上来看。
☆、75
徐年回去的第四天, 徐树民经历了入院后六天的禁食禁水,终于可以吃一点流质食物了。多半碗煮得稀稀烂烂的小米粥,他硬是吃得比红烧肉还香。
“以后还敢喝酒不?喝死你多省事。你这次命差点就没了, 要不是女儿女婿,别说住单间了, 住院费都交不起,你也不想想,我们现在穷成这样,徐伟、徐帅还这么小, 这一家老小可怎么办。你得亏还有个好女儿,你这回,可全指望女儿女婿了。”
吕恒兰坐在旁边, 没好气地数落他, 话却是说给徐年和岳海洋听的。
徐年知道吕恒兰话里话外那个意思。
回来这几天,她和岳海洋虽然每天到医院来,可两人几乎形影不离,又是在医院,吕恒兰几次想找她私下说话“谈心”都没成。
吕恒兰背地里跟徐树民抱怨说:“养她这个女儿有什么用, 人家说闺女是妈的贴身小棉袄,养她这么大, 都不跟我一心,都不跟我亲了。”
徐树民如今却满心都是女儿女婿的好,徐树民说:“你可知足吧,说什么贴身小棉袄, 这个小棉袄,从小到大,你把她贴身几回?”
吕恒兰:“她是我生的, 我把她养这么大,我哪里对不住她了?”
二十几年对待女儿就这个样了,吕恒兰是真不觉得自己哪里有错。然而形势比人强,眼瞧着岳海洋对徐年百依百顺,而徐年却并不肯听她这个亲妈的话,吕恒兰嘴里抱怨着,对待徐年的态度却变得微妙,下意识地开始小心甚至讨好这个女儿,比如闲聊似的跟徐年提起,你小时候我很疼你来着。
当然了,这种讨好,先要排在岳海洋的后边。如今吕恒兰眼里,岳海洋是第一位的。
徐年已经不指望她这个妈,从思想根子里能有什么改变了,小时候她每每想跟妈妈亲近撒个娇,换来的往往是冷漠粗暴,而如今,她早已经过了想跟妈妈亲近撒娇的年龄。
徐年回来的第七天,徐树民终于出院了,虽然还虚弱,整个人瘦了一圈,可好歹是自己走出病房的,下楼坐进吕恒兰跟他念叨了多少回的“一百多万的宝马车”,徐年开车送他们回家。
“徐年,你什么时候学会开车了?”吕恒兰问。
“早就会了。”
“你能行吗,你可别开不好,你让小岳开。”吕恒兰习惯性地挑剔唠叨。
徐年专心开车没搭话,岳海洋坐在副驾,侧头笑笑说:“阿姨,年年开车开得挺好,她路比我熟,路上这么多人,我们让她专心开车,不要干扰她。”
他没说,他开车还是徐年教的呢。
岳海洋一开口,吕恒兰立刻就顺着他的话笑道:“那就让她开,你事情忙,她开车你还能歇歇,再说我看人家有身份的老板,都不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