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如先进去避一避?”
他自己倒是不介意淋雨,只是担心微瑶,想着让她进去躲一躲。
谢蕴伸长了脖子朝外头望了望,看见苏怀瑾站在外头,惊诧道:“苏公子,你怎么在这儿?”
苏怀瑾听得谢蕴的声音,先是愣了半晌,才往前走了两步,瞧见谢蕴和李漱玉二人正对坐在一张棋盘前,不由得瞪圆了眼睛,“谢公子?你和……和漱玉公主怎么会在这里?”
暴雨,荒林,祠堂,棋盘,这场景怎么看都觉得诡异。
谢蕴却是不以为意地抓了抓头发,爽朗一笑道:“苏公子不觉得,在雨中下棋颇有一番意境吗?再者,外头又有山林美景可看,我正好可与公主切磋些诗词。”
微瑶闻言,不由得从苏怀瑾身后探出头来,小心翼翼地瞥了一眼周围的景色,满眼的荒凉萧瑟,哪有什么美景啊?
李漱玉听了他的话,亦是忍不住要笑出声来,但她看了一眼外头的御林军,似乎明白了些什么,于是便依旧冷着脸色站起身来,朝沈鹤道:“我与谢公子在此下棋赏景,不知沈统领来此有何贵干?”
沈鹤朝她抱拳行了一礼,才道:“是有人到御林司来报,说看见有人鬼鬼祟祟地上了后山,臣疑心是刺客,便带人来查,叨扰了公主和谢公子的雅兴,还请公主恕罪。”
“哦?”李漱玉微微眯起了眼睛,“不知这话……是谁告诉御林司的呢?”
张副统领是个嘴快的,不等沈鹤答话便道:“是长公主身边的一个宫女。”
“原来如此。”李漱玉微微点了下头,“那不知沈统领抓到刺客了吗?”
“还未抓到。”沈鹤神色严肃,复又抱拳道:“此事事关重大,容臣带人将后山彻查一遍。”
“那就快去吧。”李漱玉懒懒地转过身子,又在棋盘前坐下,纤细的手指轻轻拈起一枚黑子,斟酌许久,才缓缓落下。
沈鹤闻言,便又招呼身后弟兄们上马。
苏怀瑾抬头看了一眼天色,见这雨似乎没有半点儿要停的样子,便对微瑶道:“你先在祠堂这儿避避雨,等着我回来。”
若她再淋些雨,身子染了寒气,怕是要生病了。
“好。”微瑶点了点头,依言跑到了祠堂的屋檐底下躲雨。
待沈鹤和苏怀瑾一行人纵马离去,李漱玉这才稍微放松了几分,朝门外的微瑶说道:“进来坐吧,外头冷。”
“多谢公主。”
微瑶感激地道了谢,这才进了祠堂里头,寻了张破旧木凳坐着。
李漱玉和谢蕴默默无言地下着棋,二人似乎是棋逢对手,直到外头再次响起了马蹄声,也未分出胜负。
沈鹤在祠堂门口勒住马头,扬声说道:“禀公主,并未发现刺客,属下这就带着弟兄们回去了。”
微瑶闻言,便起身跑出了祠堂,苏怀瑾立在马上,侧身朝她伸出手来:“上来吧。”
他的目光落在微瑶的身上,见她的浅碧色衫子尽数被雨水打湿,衣衫紧紧地贴在她的身上,勾勒出窈窕的轮廓。
苏怀瑾的喉结微微一动,心头似乎有一簇火苗慢慢地蹿了起来,他赶紧别过头去,手上使力将微瑶拉至身后。
还好今日下着雨,将他刚刚灼热起来的肌肤又冷却了下去。
他努力撇开这些莫名的思绪,拉住手中缰绳,跟在沈鹤后头往山下疾驰而去。
祠堂里,李漱玉不动声色地吃掉谢蕴的一子,见外头的人已散了,才轻轻地舒了一口气。她站起身来,目光在狭小的祠堂内搜寻着,冷声问谢蕴:“那块木碑,你该看见了吧?”
“公主莫急。”谢蕴起身,从角落里的一个废弃的木桶中取出了那块木碑,重新摆在木桌上,“喏,这不是在这儿嘛。”
李漱玉见那木碑上头确实是自己亲手刻就的杨景云的名字,心里的石头总算落了地。
确定木碑还在之后,她便转过头去盘问谢蕴,“究竟是怎么回事?你早知道御林军会来,对不对?”
谢蕴习惯性地抓了抓头发,不好意思地说道:“这个……说来话长。”
李漱玉冷了脸色道:“那就长话短说。”
“前几日在御花园的时候,公主不是要臣为公主作词一阙吗?臣苦思数日,终于在昨日傍晚得一阙佳句,当时便抄于纸上,想着即刻入宫送与公主。”
谢蕴顿了顿,见李漱玉没有打断自己的意思,便继续说道:“昨日我入宫时,天色已经黑了,宫道旁又没有引路的宫女,一时间竟是迷了路。我胡乱走了好些时候,忽然看见前头似乎有个宫女提着一盏宫灯,便想着追上她,让她引着我去玉春殿。”
“我好不容易离她近了些,却见她在一处宫殿前停了下来,殿里头出来一个宫女,两人好像在低声说着什么要紧话。我一时好奇心起,便悄悄地躲在一旁的梧桐树后偷听。”
听到此处,李漱玉才淡淡出声道:“那宫殿,是李端宁的清宁宫吧?”
她心下已猜出了个大概,只等着谢蕴继续说下去。
谢蕴点了点头,“一开始我还听得不太真切,只听得她们说些‘后山’、‘祠堂’之类。后来我又凑近了些,便听那个提着宫灯的宫女说:‘那碑位确实就在后山的祠堂之中,千真万确,奴婢费了好大的功夫,才从漱玉公主贴身伺候的人口中打探出来的。’”
“后来那个殿里头出来的宫女便塞了个钱袋子过去,二人又低语了一阵,便各自散了。我听着她们话里的意思,似乎是要等你去祭拜那碑位的主人时,叫御林军过去抓个现行。至于为何要这么做我却是不知,但想来此事应对公主不利,所以今夜臣便提前上了后山,寻到这祠堂将那木碑收了起来,又以棋盘为遮掩,不让他们瞧出这里是公主祭拜他人之地。”
“那日御书房之事,我就知道李端宁不会这么轻易罢休。”李漱玉冷冷一笑,“原来是想了这么个法子出来,还真是费了她不少心思。”
谢蕴见她神色冰冷,不由得问道:“臣有一事不明,公主在此祭拜故人,有何不可?为何要叫御林军来,倒好像是做了什么见不得人的事一样。”
李漱玉慢慢上前,将那块木碑拿在手里,轻轻地拂去上头的尘灰,“这块木碑,是我为我夫君亲手刻就的。”
她转过头来看着谢蕴,努力掩藏着眼底的哀恸,“他叫杨景云,是这京都里最普通不过的一个书生。”
“他爹爹是个杀猪的屠夫,母亲是个只会绣花的绣娘。父皇嫌弃他出身卑贱,纵然无奈之下允了我与他的婚事,在他死后却下了旨意,不许他的骨灰与碑位留在宫中。”
“父皇说,他那般低贱之人,怎配与皇宫有半分沾染。”
李漱玉忽而轻轻抬起头来,哀哀地看着谢蕴,声音止不住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