空着的厢房可住,他亲自将床榻收拾干净,换了一床软些的被子,才将她带进去休息。
外面雨声急促,啪嗒啪嗒地打在窗棂上,她犹豫着拽住了他的衣袖,怯生生唤了他一句:“豫哥哥……”
苏豫的脚步一顿,他转过身来,眼中神色复杂,终于还是轻轻拂开了她的手,轻声道:“娘娘早些歇息,臣去外面守着娘娘。”
她抱着被子缩在床榻的一角,眼泪不受控制地滑落,在被子上晕开一片潮湿。
他曾替她挽发簪钗,描眉画花钿,亦曾附在她耳边笑着说要娶她。
她望着窗外不停滑落的雨珠,绝望地闭上了眼睛,她知道,那一切终究是回不去了。
再后来,她听宫里人说起,苏豫娶亲了。
据说人是用轿子直接抬进南侯府的,无人见过那新嫁娘的模样。
“娘娘,娘娘?”
阿容的声音将她拉回了现实,她淡淡抬起头来,问道:“何事?”
“陛下昨日邀娘娘今日去御花园赏花,娘娘别忘了。”
“知道了。”她淡淡地应了一声,将手边搁着红提的碟子往一旁推了推,“撤下去吧,不甜。”
……
此时,南侯府中。
苏豫望着桌案上堆着的药材,轻轻叹了口气。
自数年前,他在庆功宴上看见她一身贵妃正服,端坐在君王身侧,他便知道,从前许下的诺言,已尽数化作云烟。
那时春光正好,桃花深红,他坐在她的身旁,将一朵极美的花钿贴在她的额间。
她看向铜镜中的自己,眉目间潋滟开柔柔笑意,“豫哥哥挑的花钿真好看,我最爱这桃花形状的花钿啦。”
他亦轻轻笑了起来,伸手替她将碎发捋到耳后,“你若喜欢,以后我日日都来给你贴就是。”
苏豫垂下眼帘,看着紫檀木桌上因年久而渗出的裂痕,心底浮起淡淡怅惘。
她不会知道,自己为何要娶沈妙荷。
只因他第一次在沈府见到沈妙荷时,那女子一身藕粉水袖月纱裙,眉眼间尽是历经风尘的妩媚。
那女子的眉间,贴着一朵桃花形状的花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