退开。
他们在停下来的马车里拥吻,吻的缠绵,吻的忘我。
昏暗的车厢中,他俯身将她按在车壁上,她的手腕被钳住扣在头两侧,他吻舐她的唇,意犹未尽,怎么都不够。
瑗宛手腕被箍得发疼,小小的扭动着,夏奕松开她,捏着她的下巴道:“随我上楼,我有话说。”
瑗宛顿了顿,许久才勉强地点了头。
夏奕跳下车回身抱她,瑗宛这才发觉侍卫们远远避开了,——适才他们俩在马车里干什么,只怕大伙儿都心知肚明了吧。
她脸色涨的通红,许久不曾试过这样的窘。
夏奕引着瑗宛走入内室,他推开门做“请”的手势,她迟疑地跨入,旋即便听见门落锁的声音,她急忙回过头来,他已沉着脸靠近。
瑗宛意识到危险,不自觉地朝后退,夏奕步步紧逼,终于她的小腿撞到身后的榻,他扑过来,抱着她滚倒在榻上。
一切好像顺理成章的发生了。
可是事情不该是这个走向,为何总是这样不清不楚的纠缠。
可到了这个时候,他又怎可能给她逃走的机会。
他动作又急又快,她艰涩又紧张,两人都有点难捱。
好在身体是有记忆的,很快他们就找回了旧时的感觉。
从榻上到地上,最后大汗淋漓的并头躺在白色的羊毛地毯上。
两人谁都没有说话,相互依偎着,用对方肌肤的温度替自己取暖。
任何话语在这时都显得太苍白。夏奕更不敢言语,怕一开口就打破了这一室旖旎。
瑗宛累得不想动了。事态的发展出乎她的意料。
难道她没有幻想过有朝一日与他重逢会发生过什么吗?
却绝不是这样的。
他们该各自在拥挤的人潮两端,彼此相视一笑,过去的一切尽在这一笑中泯灭,然后各奔前程各得其所。
抑或在某家酒楼上重逢,听着戏文喝着酒,彼此尽诉分别后的生活,然后握住手相互道声珍重。
她想过那么多的桥段,都是各式各样的道别。大抵是她走得不漂亮,连句道别的话也没有好好说,所以心底一直觉得遗憾。
独独没有想到会是这种局面。
夏奕侧过身来,曲起手臂撑着头,端详她比从前丰润不少的身段,另一只手在她腰上流连着,他只是这样看着她,似乎在等她先开口。
瑗宛硬着头皮道:“陛下什么时候回京,我备些土产给您和楚公子,随您的车一并带回去。”
她像寻常话家常,只字不提他是来捉她的。
夏奕倒不恼了,这女人再过分的事也做过,他端详她面容,伸指在她脸颊上戳了一下,“丰腴不少,在外头就这么好吗?”
瑗宛垂着眼,心知这话可不好答。夏奕也不是真要她答,这一年余她的情况他了如指掌,从她刚进陇西府地界,他的人就跟上来了,在她身边保驾护航,事事打算,也不是没生过想把她捉回去的心思,到底拉不下脸面来,可她毕竟是他的女人,走到哪儿他都得好生护着。
这些事都瞒着她,免叫她越发骄纵,仗着他的爱护无法无天。
他以为自己能熬很久,到最后这场拉锯战以他失败告终,这女人没有心,还把他的心也盗走。
他只能山长水远的追上来,他这个国君做得可谓窝囊至极。
瑗宛推开他的手坐起来穿衣裳。
夏奕从后拥住她的腰,枕在她腿上,“再陪我一会儿……”
瑗宛手一顿,他这样痴缠,当真不像是他。过往他高高在上,不顾她的意愿任意施为。她能听出他声音里暗藏的那分乞。她不动声色,心已经软下来了。
披着小衫,伸手抚了抚夏奕的头发。
他偶然也有这样的孩子气,当一个人很需要另一个人的时候,不管他是什么身份,他都是卑微且软弱的。
他早就知道,她会变成他的弱点和短处,会是他最不能忽视的把柄。
饶是如此,他也不想放开。
她身上沁着淡淡的馨香,细嗅,有点儿像掺了避子药的玉容膏味道。
她虽是走了这么远,可骨子里还刻着过去的印迹,她还是那个她,是他喜欢的那个女人。
瑗宛顿了顿,道:“陛下这些日子过得还好么?我在这边也听说了一些消息,您勤政爱民,是个很好的皇帝……”
夏奕攥住她的手,将她的指尖一点点收入掌心:“后宫犹空,孤枕难眠,好在何处?宛,我们不闹了好不好?”
☆、第 55 章
他们之间, 也曾有一段温馨的日子的,那时他每天下朝回来,换了衣裳就去她住的听风轩坐一会儿;有时跟幕僚们议事议得太晚了,命小厨房备些小菜端到书房, 他也喜欢喊她过来陪着用一点。抑或是他在宫里出不来, 把她召进去忙里偷闲时一块儿在御花园逛逛, 她总是恰到好处的温柔可爱, 如今却是恍如隔世一般, 像是上辈子那样久远了。
窗外风声呜咽, 像谁在痛哭。瑗宛不知如何答话, 她想说她这不是闹脾气, 也不是为了谋什么好处, 她只是觉得他们不合适, 她过不了后宫里争奇斗艳的生活,她根基也太浅, 等到了色衰爱驰那一天,她又要被成为被全世界抛弃的那个。
她经历过, 独自在狼窝中求存的日子, 太艰难了。她经历过,口口声声说爱她的人眼睁睁看着她被人随意处置却什么都没做过。她经历过孤立无援生命便如草芥般攥在旁人手里,她害怕的太多,而她又不想开口去求他承诺什么。
夏奕抬手遮住她的眼睛,声音越发轻柔,“我曾对你说过,我对你是喜欢的,你走后这一年多,我的生命缺失了很重要的一块, 我越发觉得,自己对你其实不仅仅是喜欢,我想,我是爱你的。你走后我想了很多,一直以来,我太过于一厢情愿,以为你没选择只有跟了我,我没问过,你愿不愿意。你会离开,大抵是不愿的吧。”
他苦涩的笑着,瑗宛那双秋水般的眸子定定的回望着他,他很羞耻,在一个女人面前说这样乞求的话。抬手遮住她的眼睛,他才能硬着头皮继续说下去,
“我这个人,特别好脸面,我故意对你凶,说那些难听话,其实说完,我比谁都后悔。刚才我见你眼神冷下去了,那一瞬间我真的慌。宛儿,给我一次机会,咱们再试试如何?我不会强迫于你,会试着好好的待你,尊重你,等你真正放下心防对我说愿意。”
他手掌遮住的那双眼睛,慢慢的落下泪来。
他是天子,是皇帝,是这九州四海最尊贵的人。他要什么都容易,但他愿意为她卑躬屈膝到这个地步,可怜兮兮的求她回心转意。
她也有虚荣心,这份厚重的爱意无疑是动人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