便也不太在意,没想到阴沟里翻船,被他视为小毛病的伤寒被他忽视了几天后开始反扑,露出它温和外表下的獠牙,出乎意料地来势汹汹。
病来如山倒,谢云归到家后很快烧了起来,意识不清间过驰海把人扶起来喂他喝药,谢云归轻飘飘的像朵云,靠在过驰海身上让人感觉不到什么重量,过驰海拿了汤匙喂他,谢云归不知吞咽,乌黑的药汁从谢云归嘴边滑出来,过驰海眼疾手快地用手帕擦掉。
谢云归被药汤漫过舌尖的苦刺激地微睁了眼,极快地掉了滴眼泪,没从脸上滑过,而是直直坠落到过驰海手背上,带着点他身上的高热。
那点热对过驰海来说简直灼手,让他生出点心慌。
谢云归畏寒,身上常年冰冷,只有在陷在情潮中时他冷白的皮肤会泛着红热起来,但事后又要冷下来,过驰海便用自己的身体紧裹住那片冰凉,慢慢把他捂热,一夜直到天明。但现在靠在他身上的身躯发着不正常的热,像一捧雪将要融化。
过驰海一小口一小口地慢慢喂着谢云归药,过程中谢云归清醒了一点,喃喃了几声好苦,艰难地抬手想推开过驰海执汤匙的手,只是他使不上劲,与其说是推,更像是他轻柔地把自己的手放在了过驰海的手上。
过驰海握住他的手腕,药汁的腥苦味弥漫着,让过驰海的舌尖也隐隐约约感觉到一点苦,他不敢直接喂谢云归蜜饯,自己吃了粒蜜饯后低头去亲谢云归,谢云归迷迷糊糊尝到一点甜味忍不住想要更多,舔着过驰海的嘴唇,又往里探去,两人口舌交缠了一会,谢云归还不清醒,不懂得换气,把自己弄的气喘吁吁,配着烧红的眼眶,看着很可怜。
过驰海给他尝了点甜头,开始哄他:“喝了药给你更多好不好?”
谢云归就着他的手不情愿地紧皱了眉小口小口喝着药,以此换来一点甜。
谢云归烧得骨头疼,要是意识清醒他忍得咬破下唇都不会因此失态,但他现在昏昏沉沉,骨缝里的痛倒是很清晰,他忍不了地小滴小滴掉着泪,攥住被子蜷缩着,过驰海上了床舒展开他的身体抱住他,用唇抵着他的额头哄着他,过驰海的理智告诉他,谢云归只是病一场,不会有事,但他的情感却撕扯着和谢云归感受着一样的痛,试图去替他病这一场。
谢云归病了好几天,过驰海寸步不离地照顾着,两人是不分上下的憔悴。
好在几天下来谢云归好得差不多,只身体还虚着,趟在床上休息,过驰海拿了盆子要去烧热水,等谢云归醒来后给他擦身,水刚装了半盆,便听到有人叩着院门的沉闷响声。
要梳理一下后面的剧情,明天不更新了,谢谢观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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白知行
白知行是端阳城里唯一一家书画店的老板。
说来白知行也是个外乡人,只不过他在端阳待了三年,早已经习惯了端阳风土人情,彻底融入在端阳的生活中。
三年前他刚到端阳,就盘下了一家生意不景气的小饭馆,大手一挥把满是烟火气的饭馆改成了风雅的书画店。
可惜大多端阳人务实,见了中秋的明月也不会很有闲情雅趣地吟一句“明月几时有”,只会多做几个月饼。
附庸风雅的人少,白知行的书画生意自然惨淡,比那家小饭馆还要冷清些。也就是到了年末,才会有些买年画春联的顾客光临,有一阵子的热闹。白知行一个孤身一人的异乡人,过年对他来说其实没什么意义,年初一那天照常开了门,自然是没什么客人,他早习惯这样的门可罗雀,不在意地拿着笔绘昨夜绘了一半的扇面。
刚画了几笔,就来了客人,一对年轻夫妻,应该是刚从观音庙回来,带着一身香火气息。
白知行自以为这世间的人总有或多或少的缺憾,唯有画师词人小说家笔下依托想象而生的人物才有可能尽善尽美,世间美人未及他工笔画下的仕女。
但那对夫妻中的娘子却让人觉得若以她入画,笔笔细琢,也未必能绘出她此刻眼波流转间的光华,纵是白知行这种对女子没有兴趣的人也多看了几眼。
她饶有兴致地看过了几幅平常无人问津的山水画,向丈夫比划了什么后买下了一副。
白知行猜想她大概是个哑的,他的故识恰好也有一位哑女,他因此也知道粗略地了解一些手语,觉得这个娘子的手势做得有些许怪异和生疏,但也没有太在意。
白知行看她好像对自己在画的桃花扇面有兴趣,虽然他不差钱,开个书画店也就图个乐子,但难得有人愿意欣赏他这些画,便爽快地说:“这位娘子如果喜欢这扇面,那等我画完再制成扇子,您差人来拿,就当是我送您的了!”
做完时春日已至,这满扇春色倒也应景,只是原本是要做九寸的十六方折扇,得改为七寸了。
没想到他再见这位娘子时却不是什么愉快的场景。
那日是个晴天,暖得人酥了骨头,只想躺在树下做一场缠绵悱恻的梦,白知行早晨出门前折了一枝桃花插进画桌前湖水绿的花瓶里,花香带着点春光的媚袭人,白知行被熏得昏昏然,午后困倦,便任性关了店归家,走前还不忘从瓶中抽出那枝桃花。
他边走边把玩着那枝桃花,路过一条巷子,却听见里面传来异样的声响。
他疑惑地往里看,一个壮年男子把一个女子按在了墙上,猥琐面孔露了个不似人的狞笑,像野兽脱了人皮,正向她凑近,白知行当即丢了桃花枝要过去解救那女子,刚迈开一步便见那看着瘦弱的女子挣扎着拔了头上的簪子,狠狠扎进了男子的手臂。
那女子是真的用了劲,血很快浸染男子的袖子,那男子捂着手臂退开,痛得面色狰狞。
白知行趁此顺手捡了个砖头冲上前,砸到男子后脑上,“砰”的一下,男子应声而倒。
那女子捂住胸口喘着气,向他投来感激的眼神,但面色却很难看,对着他似乎想笑一下,没提起唇角,就软着身子倒了下去。
白知行赶快跨了一步上前扶住她,白知行只比她略高一些,人没扶住,倒是被她带得一起倒在了地上。白知行闻到她身上淡淡的药味,大概是中和了她自己身上的味道,并不难闻,像放凉了的茶,是冷淡的苦涩。
刚才女子看过来时他就发现这是那天买走他一幅画的那位娘子,白知行想,这倒也是缘分。
白知行眼中的瘦弱女子正是谢云归。
说来他今天出门和白知行也有点关系,他今日难得精神很好,早起伏在桌上临诗,恰巧写到晏几道的“歌尽桃花扇底风”,想起了那书画店老板承诺的扇子,算算时间该制完了,便出了门去取。
谁知被歹人尾随,意图不轨,幸而得了救,只是他确也受了惊吓,再加上一番挣扎,脱力倒了下去。
白知行正为这突如其来的缘分发愁,却听见谢云归的呓语:“过……”,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