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知是不是陆淼的错觉，他觉得此刻的季骧格外脆弱，温暖的灯光下，对方的皮肤比平日白了几个度，白皙的指尖隐隐能看到青色的血管。

陆淼低低“咳”了一声：“不早了，你早点休息。”

“嗯。”季骧轻轻点头。

……

陆淼的身影消失在门外的瞬间，季骧便控制不住手指的颤抖，低头瞥了一眼地上的垃圾桶。

通讯里，季骏的视线随着他看过去：“都走了？”

季骧点点头：“走了。”

“阿骧，那个针不要再打了。”大名鼎鼎的季骏少将在联邦素有军神之名，在战场上，季骏铁血、冷酷、严苛，可在自家弟弟面前，他也只是个无能的兄长罢了。

“我知道，这是最后一次。”季骧露出一个淡淡的笑容，“我还没打算死呢。”

虽然离死也并不远了。

出生在裂冰星豪族季家，作为一代中最小的孩子，季骧的人生本该一帆风顺，即使是个Omega，他也可以去军部、去科学院实现人生价值。

然而，季骧和别的Omega不一样，一般血统的Omega，只需要普通的抑制剂就可以安稳地度过一生。但季骧——抑制剂的效果于他约等于无效，随着年岁渐长，他已经熬过了三次发情期——第三次差点死掉，但得益于强大的血统和超乎常人的体质，季骧撑到了现在。

他使用的，是浓度远超一般抑制剂的超级抑制剂，效果很明显，副作用也很强。

但超级抑制剂的效果也只是让季骧多活一阵子而已，却逆转不了他作为Omega的宿命。

他想活命，唯有依靠信息素，而且是血统浓度极高的Alpha的信息素。

以季家的实力，寻找到A级血脉的Alpha并不难，但S级别以上的Alpha却不是季家的力量可以接触的。

Omega101邀请了许泽然作为导师，根据季家探听到的内幕消息，节目最终的奖励其实是许泽然的弟弟许焕然。

这是季骧始终觉得讽刺的地方，他努力打败对手们成为最顶峰的那个Omega，最终的命运却是成为某个Alpha的情人。

季骏只听到自家弟弟长长的叹息声：“哥。”

“怎么了阿骧？”

“我不想要信息素了。”季骧直直盯着通讯，“我想有尊严地死。”

这一次，沉默的变成了季骏。

他在战场上所向披靡，此刻，却连一句安慰的话也说不出来。

……

陆淼这一夜睡得很不安稳，参加Omega101以来，这还是第一次。

他做了一个梦，梦到了季骧，在梦里，季骧通红的眼睛和自家弟弟在病床上的身影重叠了，再然后，陆淼脑子里翻来覆去地就是各种抑制剂、Alpha和Omega，醒来的时候，陆淼全身湿漉漉的，睡衣都被汗水浸透了。

一开窗，中央星常年温暖舒适的天气，今天居然下起了雨。

雨水打在窗户上，滴答滴答地响着，陆淼冲了个澡，正要去隔壁叫季骧出门，通讯忽然响了。

通讯那头露出了欧迪斯笑意柔和的脸：“陆淼，快来，就差你一个了。”

陆淼一看时间，果然不早了，匆匆忙忙吃了些东西就往训练区赶。

不得不说中央区的科技很神奇，陆淼在窗外是看到雨的，屋外的栏杆上也沾满了水滴，可走在路上的时候，衣服和鞋子却一点也没被沾湿。

陆淼一路小跑到了训练区，其他五个人都已经在了，季骧一个人孤零零地待在角落里，形单影只，欧迪斯他们四个人倒是聊得火热。

“早。”

陆淼和其他人打了招呼，就坐到季骧边上：“你来多久了？怎么不叫我？”

“对不起。”

陆淼被他的回答整懵了，感觉今天的季骧似乎有哪里不对劲。

“行吧，身体好点没？”陆淼仔细观察着季骧的脸，发现对方除了神色有些蔫之外倒没别的不同，他稍稍放了心。

季骧点点头：“好很多了，昨晚谢谢你。”

“客气什么！”陆淼拍拍他肩膀，“咱俩不是朋友吗？”

18、018 奥秃斯

第十八章

和其他组练习的画风不同的是，《天使是只奥秃斯》这组从一开始就很绝望。

首先从选C开始。

按陆淼的想法，C位不出意外应该在欧迪斯和季骧之间产生，然而——

欧迪斯依然温柔，季骧依然冷淡，就是没人举手。

陆淼又看了眼同组的其他三个人，无论是排名靠前的薄之川、科洛弗，还是排在最后的肯特尔，都没有举手。

训练室内陷入了长久的安静，在《天使是只奥秃斯》活泼欢快的音乐声中，这份安静显得尤为突兀。

时间一分一秒地飞速过去，训练室里始终安静如鸡。

过了很久，还是陆淼终于看不下去，慢悠悠地举起了自己的手：“我来吧。”

陆淼对争C这件事兴趣不大，不过要是没人上的话，他倒也不介意尝试一次。

薄之川郑重地把代表C位的卡片贴到陆淼身上，陆淼低着头，小心翼翼地把它按平。

……

接下来是歌词的分配。作为C位，陆淼的歌词自然是最多的，音乐响起的时候，陆淼跟着节奏轻轻地哼着，昨晚休息之前，他把《奥秃斯》这首歌循环播放了好几遍，歌词虽说还不是特别熟悉，但曲子的节奏他已经掌握全了。

“先练一遍吧。”欧迪斯提议。

“好。”“没问题！”

季骧也慢吞吞地从角落里挪上前，坐在陆淼旁边。

陆淼双眼专注地盯着歌词，耳朵竖起来听前奏，唯恐慢拍或者唱错，按刚刚分给他的歌词，他要唱第一句。

叮、叮、叮、叮……陆淼脑海中数着节拍，慢慢地，跟着节奏，他唱出了自己的歌词——

“懒惰、肥胖、凶恶、喵呜，我是奥秃斯。”

“我有漂亮的皮毛。”

“我不止会喵喵。”

“我还能把你尾巴咬掉~”

陆淼的嗓子少年感十足，唱前一段的时候，他不需要像《A与O》那样压抑自己嗓音里的清亮，只要完完整整展现出猫活泼的感觉就可以。

“尾巴咬掉”那一句，陆淼刻意加了一分撒娇的味道，猫的霸道和可爱就出来了。

欧迪斯眉毛微挑，嘴角绽放出一丝笑意。

陆淼之后，第二段由科洛弗和肯特尔合唱，这两人的嗓子已经度过了少年期，演绎这首歌的时候反而有股凶巴巴的味道。

下一段则是季骧的独唱。

大概因为全世界都知道季骧是个冷酷无情的霸道总裁，他还没开始唱，训练室里所有人的视线都齐刷刷地盯着他的脸看。

季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