联系的同学评论,“我还以为你早就把我删了,就没见你发过动态。”
他在人群里找到了秦广和陶礼的头像。
这个暑假他学了很多菜。
一开始不敢让学生试吃,怕被嘲笑,自己偷偷做偷偷吃,不好吃倒掉,好吃就像献宝一样掏出来。学生知道之后缠着他什么都要吃,什么都说好吃,陶永宁又一次不小心把山花椒油当成普通花椒油放进菜里,学生也睁着眼睛说瞎话,夸得天花烂坠。
陶永宁自己吃了一口,嘴角一垮,端着菜回了厨房。
他骂两个小朋友是“小骗子”。
学生躲过飞来的抹布,嘻嘻哈哈地说:“只骗老师你一个人呀。”
开学之后时波和秦唐去学校军训,陶永宁就在家里做饭,硬是把料理培养成了绘画外的第二兴趣。
一个军训过去,秦唐晒得跟黑人似的,说话就会露出一口大白牙;时波却半点都没黑,两人像黑白巧克力一样挤在沙发上,陶永宁去厨房给他们盛绿豆汤。
隔着厨房门他听见客厅里传来“嗯嗯啊啊”的呻吟。
推开门,声音马上断了,秦唐手背在身后,一脸紧张。陶永宁端着绿豆汤走到学生们面前:“在看什么?”
“没什么,没看视频”秦唐摇摇头,地无银三百两。
“你们,”陶永宁有些震惊,“不会在一起偷偷看片吧?”
“不是这样的。”
“那是什么?”
秦唐把手机从身后掏出来,害怕老师会来抢,还把手机坐在屁股下面。他先为自己和时波开脱:“老师,是我室友发给我的,以前画室那个,你见过的。”他一边说一边解锁手机,好在视频暂停了,没有发出多余的声音。
“你...决定要看吗?”
入眼是一个群聊,应该是玩得好的一群男生拉的小群,时波不在里面,那些男生也不喜欢他,没少在时波背后骂他“走狗”。
陶永宁滑动屏幕,发视频那个男生说:“太劲爆了吧,我们画室一个助教跟男的在教室里做爱,也太大胆了。”后面求视频的消息刷了几十条,他才把视频发到群里。
陶永宁的心凉了一半。
颤抖着手指点开视频,淫乱的声音接着从手机里传出,里面的人一开始都没露脸,强壮一点的那个男人用低俗下流的话刺激另一个男人,能听出那人遭到强迫,不断推拒。强壮的男人逼他脱光衣服,还逼他为自己口交。
等另一个人蹲下身, 陶永宁看见尹飞舟漂亮的脸上满是泪水——他看见有人说助教和做爱,马上联想到那段不翼而飞的监控,完全忽略自己根本没跟人在教室“做过爱”。
视频还有很长,他一点都看不下去了。
甚至连另一碗绿豆汤都没端出来,急着往门外跑。时波拉住老师的手,解开陶永宁身上的围裙:“我送你去。”
画室早就开了学,穿过走廊的时还能听见铅笔摩擦在纸面上的声音,伴着洗笔的水声。
他先跑到联报班挨个教室找了一圈,并没有发现尹飞舟的身影,去年没考上美院回来复读的学生看见他,问他怎么不在了,陶永宁笑着安抚他们:“休息一段时间就会回来。”
走完整幢教学楼都没看见尹飞舟的身影,他暗暗自责,发生了这样的事,怎么可能如无其事的去教书。
说不出缘由,但他很肯定尹飞舟就在画室里。
从教学楼出来,他又去了行政楼,还在楼下,就看见尹飞舟靠着二楼栏杆抽烟。陶永宁总觉得他看起来比之前瘦了不少,摇摇欲坠的,像是风一吹就会掉下来。
“尹老师——”他小跑着上楼,他怕等他跑到的时候,人已经不见了。
“你还好吗?”
尹飞舟望着他:“你也知道了?”
他的说话的时候还像往常一样,笑起来就会露出小虎牙,丝毫没受视频的影响,坦然的样子甚至让陶永宁觉得自己才是被爆出性爱视频的人。他甚至还笑着问:“漂亮吗?那视频里的我漂亮吗?”
“你别闹了。”陶永宁抓着尹飞舟的手,奔跑过后手心出了不少汗,被尹飞舟挥开。
“干嘛这个表情?”
他说着转身正对陶永宁,烟头扔到地上踩灭,单手架在栏杆上撑着头,这时他正对着阳光,稍稍眯起眼睛。
校长办公室走出来一个男人,陶永宁见过,是联考班的速写主教——很明显就是视频里的强壮男人,虽然全程没露脸,但认识他的人很容易看出来。
速写主教苦着脸走到尹飞舟面前,他说视频不是他录的,虽然视角看上去像极了他的做的;他说肯定是录视频的人放出去的,可以报警,他乞求尹飞舟的原谅。
刚刚还在笑的人下一秒就开始落泪,他捂着耳朵,“我不想听,我也不想报警,这么丢人的事情......”。
等男人走远了,笑吟吟擦干眼泪,凑到陶永宁面前:“你不会以为我被欺负了吧?”
“那视频是我录的,也是我放出去的,是我跟他说想玩点刺激的,也是我选的教室,他哪有胆子玩这么大。有些时候男人太粘人了也不好,你让他滚他以为你跟他闹着玩儿,”他伸手捏了捏陶永宁的脸颊,“别哭丧着脸了陶老师,你以为你和时波的监控是谁帮你们删的?现实世界可没有魔法教母。”
陶永宁咬着嘴,想摆脱别人的纠缠有很多方法,不一定要用这种伤敌一千自损八百的手段,比如——他讲不出什么比如,因为他的方法也没有好到哪里去。
“我很担心你。”陶永宁看着尹飞舟。
“你为什么要担心我?我们又不是朋友,”尹飞舟捏着烟盒,两只手都撑在栏杆上,行政楼的走廊望出去,刚好对着对面的教学楼,出来上厕所换水的学生都能看得清楚,“朋友才不会让你去做那种事。”
怎么会有这样的人。
讲自己的事情像是在讲别人。
删掉他和时波的视频是一件好事,却偏要讲得像是什么错事。
明明相互讲过藏在心底最深处的往事,却不是朋友。
“你不会以为,我跟你讲那些事情是因为我把你当朋友吧?”尹飞舟又掏出一支烟,烟盒空了,他把纸盒捏在手里,揉成团。
因为父母都不抽烟的缘故,陶永宁和陶礼也不抽烟,不仅不抽他还对抽烟的人很反感。但看着眼前的尹飞舟,他却觉得这样的人就该抽烟。
“我们不是吗?”
“讲那些只是想让你知道,我们是完全不一样的两类人,你不要把我当朋友,我不和你这样的人做朋友。”
陶永宁往前走了两步,抓着栏杆,手掌拍在栏杆上,声音从这头响到那头。他认真地凝视着尹飞舟,“我不要。”
尹飞舟手里的烟差点被吓掉,他深吸一口将手搭在栏杆上,身体因为憋笑而晃动。他抬起头,能看见他笑出来的眼泪还挂在眼眶周围。
“我教你拒绝,是让你去拒绝那些男人,不是来拒绝我。”
办公室的门打开,校长从里面探出头,看见陶永宁站在尹飞舟身旁还有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