毋庸置疑,火雷弹与粮种都是战备物资,是不可能拱手送人。
至于两国使臣——
“出了这样的事情,我们陛下也很伤心难过。为了追查真凶,陛下已经数日未曾合眼,着急上火病倒了,暂时恐怕不能与两位使臣见面了。不过两位使臣也不必担心我燕国对追查刺客一事懈怠,就算是有人想,国师也不会答应的!几位那天应该也瞧见了,国师对何太子妃身故一事伤心之极。”
宫敬仪最适合与人礼仪唱和,被燕帝打发前往四方馆应付魏蜀两国的使臣。
谢太子做了鳏夫,短短几日胡子拉碴,形容憔悴,演尽了痴情丈夫的戏码,此刻拍案而起,尽显愤怒:“人是在你们燕国被刺身亡的,你们燕国就要给孤一个说法!孤的太子妃也不能白白丧命!”
蜀国使臣姜相比较温和,还有暇关心杜欢:“老夫相信燕帝会派人抓到真凶。那日见杜国师哭的伤心,她身体如何?”
宫敬仪很想说——国师都快做新娘子了,自然人比花娇!
考虑到蜀国痛失长公主,燕国皇帝陛下却暗搓搓准备办喜事,说出来不大适宜,便含糊道:“国师……她在宫里养身子。”
保养漂亮了好做新娘子。
姜相顿时面现焦色:“老夫能入宫探望杜国师吗?”
如果不是年龄差太大,宫敬仪都要往歪处想了。
不过姜穆为相多年,气质儒雅谦和,而且能让他提出探望国师,宫敬仪也有几分好奇:“姜相想见国师,可是有事?”
姜穆出使燕国已经有些日子了,见到杜欢的次数屈指可数,苦于没有独处的机会,眼见得探出火雷弹秘密无望,他反而放平了心态,只想了却自己的心愿。
“听说杜国师能掐会算,老夫有心结未解,想要见见国师。”
宫敬仪内心鄙视谢太子的作派,总觉得他的伤心装的太过,便有意冷落他,转而先与蜀国使臣回话:“姜相想要见国师,本官不能替国师做决定,等本官回宫复旨,亲自向国师回禀此事,听从国师示下。若国师有意与姜相见面,宫中定然会派人传信,姜相不必着急。”
安抚了姜穆,他才有空搭理拍完了桌子正尴尬站着的谢太子:“追查真凶之事,我国陛下已经严令有司追查了,太子殿下还请节哀顺便,养好身子静候消息。”
谢润倒是想借此要挟燕国:“孤的太子妃在贵国遇刺身亡,传出去让天下人如何想?难道不是贵国借火雷弹之威,对孤的太子妃下手,借以挑起争端?难道燕帝以为,这天下真如他的囊中之物一般?”
他出使燕国多日,竟然不曾探得一点点火雷弹的消息,连小师妹也与他疏远了,借着何嫣之死躲在宫中不肯出来,不免心浮气燥,想要激出燕帝的火性,再寻端倪。
可惜燕帝派来的大臣口才了得:“太子殿下此言差矣!你这话的意思是说贵国太子妃是我国陛下的旨意?无凭无据何出此言?”他怫然色变:“我还说是太子殿下派人暗杀了自己的太子妃,正好借此要挟我国陛下!”
燕国皇帝陛下派来的臣子脾性倒不小,气呼呼向两国使臣拱拱手,竟然甩袖走了。
第八十三章 “陛下难道不知道自己小肚……
姜穆终于有了单独与杜欢见面的机会。
两人坐在集贤楼的会客室里, 宫人端了茶水点心进来,便悄悄撤走了,临出去之时还朝杜欢递了个眼神——国师, 有危险您呼一声。
封晋听说姜相的请求, 揣测道:“蜀臣这是从朕嘴里得不到有用的消息,把主意打到了你身上?”
杜欢颇为期待:“难道他是想贿赂我?”
外间已经传出了杜国师喜欢各色宝石的消息, 而火雷弹已是燕国军事绝密,蜀国若是想要打探到此等消息, 只怕是要砸重金。
“他讲理还好说, 若是不计后果, 自然有应对之法。”
封晋就怕对方使劲浑身解数却仍旧打探不到有用的消息, 最后狗急跳墙再伤了她,不但自己在楼上偷听, 还安排了不少人在集贤楼周围埋伏。
姜穆到底也是多少年在政治的旋涡里打滚的人,进来之时就察觉出了集贤楼外松内紧的氛围,反而心中喜悦, 这说明燕帝对他的女儿爱护有加。
他饮一口香茗,还是决定开门见山。
“我年轻的时候, 曾经周游列国, 路过云梦泽误入阵中, 幸得一名年轻女子相救, 救我的女子姓杜名容。她生性烂漫, 姿容绝世, 对外面的世界极为向往。我与她一见钟情, 相爱甚深……”
“我离开之时,并不知道阿容已经怀孕。那时候年轻,总想着建功立业, 后来功成名就之后派人去接阿容,听到的却是阿容过世的噩耗,却并不知道阿容已经为我生下一女。”
杜欢:“……”
以为是贿赂,结果是认亲,消息震撼太大,与她心中预期差距太大,她需要缓缓。
室内沉默了片刻,两人相对无言。
片刻之后,她终于消化了这一消息,问道:“你功成名就之后,可有娶妻生子?”
假如他只是偶然想起旧情人,杜欢便要怀疑他忘不了的并非是杜容,而是年轻时候的好时光,事业有成的中年男子闲暇之时追忆似水流年而已,不过是茶余饭后的一点惆怅,那她这个女儿充其量只是个私生女,份量也不重。
姜穆面露痛苦,但态度坚定:“自然没有!”
他说:“当年离开的时候,我答应过阿容,这辈子只爱她一人,只娶她一个,答应的事情怎么能反悔?”
杜欢:“……”
杜欢惊讶不已,如果不是早知道这是一本种马文,都要怀疑自己手握女主剧本了。
身怀系统的女主,未来老公是燕国皇帝,在她的辅佐之下有统一大志;师父是魏国国师、云梦泽当家人;亲爹是蜀国权相,且膝下唯有她一个!
对面的中年男子陷入了长久的回忆,情绪长时候不能从旧事抽离,以至于当他用一种追忆的眼神透过杜欢寻找杜容的影子,杜欢竟然也任由他打量,并且暗搓搓的打量回去。
两人相顾无言,做女儿的眼珠乱转,也不知道满脑子天马行空想些什么,一点也没有与亲爹相认的激动;而老父亲两眼闪烁着泪花,却又极力克制着自己的情感。
楼上偷听的燕帝面对突如其来的岳父,还未想好如何应对,很快就听到一句大煞风景的话。
杜欢说:“姜相想要与我父女相认,难道是为了探得燕国火雷弹的秘密吗”
隔壁偷听的燕帝差点笑场,不知道是该赞扬杜欢牢记燕国的军事机密不得泄露,还是该说她没心没肺,连亲爹找上门都视若等闲。
一腔感怀期待父女抱头相认的老父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