却是没想到,原来这官仓的问题这么大。
里面竟然没有一粒粮食!
反而还养肥了一群老鼠……
“我早该想到的,那方塘为了遮掩官仓的问题,都敢冒着得罪鄱阳王府的风险,拒绝鄱阳王府的提议……那就说明官仓的问题是个捅破天的大问题,我早该想到这一点的!”祝修远心道。
祝修远想明白后,这才发觉众人正傻傻站在这里,没有人发言……
“岳父大人。”
祝修远打破了沉默,“既然这官仓中没有一粒粮食,我们痴站在此也是无益。我们先回去吧,这缺粮一事,我们再从长计议。”
董诚转动僵硬的脖子,看了祝修远一眼,祝修远从董诚眼中看到了一抹难以言述的色彩。
“贤婿说得对,我们先回去吧!”
董诚平静的说着,当先退出这空荡荡的官仓。
余者众人皆暗暗松了口气,他们就怕董诚受了刺激,从而“罢工”,如果董诚“罢工”了的话,他们就无所适从了。
他们听命于董诚,接受各种任务,已经养成了一种习惯。
并且,众人心中也都明白,只有董诚才能在如此纷乱复杂的事物中理出头绪……
换言之,他们需要董诚的领导。
祝修远落后一步,他心中倒没有他们那种想法。
“在那一刻,岳父大人似乎变了,我虽然说不上来那是什么,但我可以确定,某些东西在岳父大人身上,的确发生了变化!”祝修远心道。
州衙,录事参军签押房。
“就目前来看,缺粮的问题,以及治疗瘟疫的药方,是当下最为棘手的两件头等大事!”
某曹参军事总结道。
众人纷纷点头,表示赞同。
其实还有两个问题,缺药和控制传染的问题。
不过已经有人上山采药去了,缺药的问题可以得到解决。
至于控制传染的问题,似乎只需要严格按照瘟疫防治之法行事就可以。
对于这一点,王府管家以及去交代王府的家将和江州大营的军卒了,他们将化身为“监军”。
只有粮食和治疗瘟疫药方的问题,不好解决。
“治疗瘟疫的药方,我们无能为力,也帮不上忙,一切就只有看张神医的了。”
“哎,希望张神医能够早日找到治疗瘟疫的良方……”
“我们还是来议一议缺粮的问题吧,毕竟还有几十万张嘴在等待着。”
此话一出,整个签押房中顿时安静下来。
这个粮食的问题……从一开始,就始终困扰着他们。
究其根源,全赖当初的江州五大义仓案。
如果义仓不空,哪里有缺粮的问题!
而当初犯事的那位司仓参军事,铁定是受了长史花朝仕的授意,他才敢搬空五大义仓……
花朝仕!
这个坑货!
还有假药横行的问题,也是花朝仕此贼一手炮制而成的!
每当祝修远想到这一点,他心中就恨得牙痒痒。
如果可以的话,祝修远恨不得将花朝仕丢进感染瘟疫的重症隔离区……
“哎,算了,想这些没有用,还是想办法解决当下缺粮的危急吧!”祝修远心中叹道。
忽然,祝修远灵光一闪,忙起身说道:“岳父大人,还有各位大人,我们江州并不是没有粮食啊,只不过不在我们手中而已。”
祝修远此话一出,就像揭开了一层迷惑众人的迷雾。
“城中新冒出来的那几家米行,以高于十倍价格售米,他们还宣称他们的存粮有几十万石……”
“什么几十万石?”
此时,恰逢王府管家交代完王府家将和江州大营军卒之后返回。
于是众人就给王府管家讲明了此事。
“哈哈哈哈!”
王府管家当场大笑起来。
众人纷纷侧目,不知他因何而笑。
“管家,不知您笑什么?”祝修远代大家问出了心中的疑惑。
王府管家止住大笑,瞥了祝修远一眼,“祝公子,还有董参军,不知你们可还记得,在城东那座宅院内,除了找到那十万石粮食之外,还有无数金银珠宝、银票地契?”
“管家的意思是?”
“哈哈,当初老夫就说过,此为不义之财,如初处置,还需与方刺史商议。不过如今方刺史龟缩不出,那老夫就只能与董参军商议了。”
祝修远恍然:“管家的意思是……用这批不义之财,从那几家米行购买他们米铺中的米?”
随着祝修远的挑明,众人纷纷明白过来,呆呆的盯着王府管家。
那可是一大笔不义之财呢!
都已经被送入王府了,王府管家果真舍得拿出来买米么?
“祝公子所言不错。”王府管家点了点头,又看向董诚:“此批不义之财,必然是民脂民膏,得之于民,自然用之于民!”
“王府管家高义……”
“鄱阳王高义……”
众人纷纷出言赞叹,发自内心的。
王府管家脸上的笑容越来越甚,又说道:“董参军,祝公子,还有各位,本次购买赈灾之粮,就由我鄱阳王府来吧,相信那些米铺会给老夫一个‘合适’的售价!”
“如此就多谢管家了……”
“好说好说!”
鄱阳王府拿着长枪、腰刀去谈“生意”,自然是无往而不利的。
那些米行的掌柜,尝试各种手段都没有效果之后,被迫接受鄱阳王府的“合理”售价,打开仓库,任由蚂蚁搬家般的民夫将仓库中的粮食一一抗走……
王府管家暗喜,用一个“合理”的价格买来这么多赈灾之粮,既不会让别人说鄱阳王府仗势欺人,毕竟是给过钱的嘛。
也能落得一个好名声!
真是一笔划算的买卖。
但是不管怎么说,缺粮的问题得到了解决。
现在最关键的问题就是治疗瘟疫的药方了。
所以祝修远立即赶来了城隍庙,张神医就在这里配置和试验药方。
“瘟疫传染的问题得到遏制了吗?”张神医瞥了祝修远一眼,又低头摆弄着一桌子的药材。
“昨晚上又感染了五六万人,相比以往,已经减少了很多!”祝修远答道。
“哦?”张神医手上的动作一停,面色略显诧异,“除了隔离之法以外,看来祝小哥你的其他法子也有点效果。”
“远远还不够,我们必须将每天感染的人数降下来,彻底杜绝感染。为此,王府管家已命王府家将和江州大营的军卒充当‘监军’了,出狠手惩治不遵守各项规则的人……”
张神医继续摆弄他的药材,轻呵了一声:“愚民,讳病忌医,感染了瘟疫也是活该!”
祝修远嘴角抽了抽,心说这位张神医……太让人无语了,就这么讨厌“愚民”的吗?
“不过可以预见,因此而丢掉性命的人将有许多……祝小哥,你就不怕为世人所诟病?”
祝修远淡然一笑,“这也是没有办法的事啊,古来儆猴需杀鸡,值此关键时期,不以酷法整顿,恐怕难以成事!总的来说,我也是为了所有人好。我心无愧即可!”
“好一个‘我心无愧即可’,哈哈,此话甚合老夫心意!”张神医笑道。
在祝修远与张神医谈笑间,银甲银盔的王府家将,与顶盔束甲、手执长枪的江州大营军卒们,已经分为多个小分队,在整个城中四处巡视游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