刘训保持双手抱刀的姿势不变,他脸色冷峻,轻轻低着头,不知道他在想些什么。
外厅中的宾客们还在起哄,不管是带头使坏的,还是不明就里茫然从众的,他们闹腾得十分欢乐。
首席上的鄱阳王等人,也纷纷关注着祝修远和张克的动静。
鄱阳王做好了准备,如果祝修远请求他作证的话,他立即就开口作证。至于主动,鄱阳王是不会主动的,一来,他有自己的行事方式。二来,他也想看看祝修远在不借助他的情况之下,能不能处理这种问题。
除了鄱阳王之外,震泽王那张富态的脸上也露出一丝担忧之色。
而其余的什么宣城王、溧阳王等,则面露淡笑,看一眼祝修远,又隐晦瞄一眼鄱阳王和震泽王,其中的意思不言而喻。
摆了文房四宝的小方桌那里,刘文彩仍旧咬着笔杆,不过他已经没有心思构思诗词了,而是怔怔的盯着祝修远,静观事态发展。
众人不知道的是,那屏风后面的寇婉婉姑娘,也在悄悄关注着事态的发展。
祝修远狠狠皱着眉,他想啊想,进行着一场头脑风暴,如何才能正面击败张克和薛源等人的阴谋呢?
赋诗填词,这种高深的脑力活动,祝修远根本不会啊……他只会抄诗……
抄诗!!!
祝修远豁然开朗,两眼一亮,心里已经想到了一个主意。
“哈哈,既然张兄盛情相邀,在下再不答应,就显得不通情理了……”祝修远开口,厅中众人的喧闹起哄声自然停止,众人的视线也都望了过来。
“好,在下就答应张兄!”祝修远笑眯眯起身,在董诚、李林洲、刘文彩,以及那些知道真实情况之人惊诧的视线之下,走到了张克对面,两人面对面站立。
“哈哈,好,祝兄爽快,能与祝兄一较高下,在下三生有幸!”张克笑道。
“慢着!”
“哦,祝兄这是?”不仅张克疑惑,在场所有人都疑惑。
“与张兄切磋自然可以,只不过呢,在下的情况有点特殊。”
“什么情况特殊?”
“在下有时候思路不畅,无论如何也写不出一首完整的诗来,即便闭眼写出来了,也是惨不忍睹……哈哈张兄勿要见怪,在下对诗词的要求极为严格,在下不满意的,实在难以下笔!”
张克轻轻一皱眉,隐晦的与薛源对视一眼,然后又看向祝修远:“那祝兄你的意思是?”
不仅张克等人没摸清祝修远的意思,在场众人也没有搞清楚,纷纷伸长了脖子看着祝修远。
“很简单,如果在下无论如何也不能下笔,就算是闭着眼睛也写不出一个字的情况下,请准许在下誊抄一首前人旧作。”
祝修远装模作样,他说到此处,不再面对张克,而是转身面向寇婉婉的小侍女。
并拱手笑道:“此次诗会作诗,其目的乃是为了赞美寇婉婉姑娘的无双之貌、倾城之姿,并非要求在下一定要写一首自己的诗……请姑娘代为请教寇婉婉姑娘的意思,若寇婉婉姑娘应允,那在下就应了张公子相邀。”
祝修远耍了个小心思,他将最终的决定权交给了寇婉婉。
如果寇婉婉同意的话,张克自然就没有话说。
这招的高明之处就在于,不仅转移了众人关注的焦点,还剥夺了张克做决定的权力!
果然,张克听了这话,半晌无言,只呆呆的盯着祝修远。
罗定也是此番表情。
那薛源的脸色阴沉依旧,面目表情没有任何变化。
不过,张克身后那群狗腿子可不是善茬。
他们好似闻到某种特殊气味的疯狗,二话不说,对准祝修远,张开满嘴狗牙,满嘴喷粪。
“无耻,哪有在诗会上誊抄前人旧作的!”
“依我看呐,他根本就不会作诗,只能想出这么一个办法,哈哈……”
“婉婉姑娘不要答应,不要答应此等无耻之人的无耻要求!”
“身为读书之人,却说出这样的话,实在丢人,我等羞与你为伍……”
祝修远很年轻,满打满算,今年也才年方十五,本该是一言不合就动手开骂的年纪。
不过有岳父大人董诚这样的榜样在前,董诚的养气功夫和城府都是极深的。
祝修远很早就以之为榜样,以之为学习的目标。
通过一段时间的学习,祝修远的养气功夫已经小有所成,城府也有了一点。
“不动如山”这种境界太高,祝修远暂时还达不到。
不过……面对这些“疯狗犬吠”,祝修远还是可以做到心无波澜。
当他们不存在就好了。
祝修远不理会那群疯狗满嘴喷粪,只对寇婉婉的小侍女笑道:“姑娘,麻烦你了!”
那小侍女一直以奇怪的眼神看着祝修远。
老实说,她身为寇婉婉的贴身小侍女,曾张罗过无数场各类诗会、宴会等。
可还从来没有人如此奇葩,提出这样的要求。
如果作不出诗来,就抄一首前人旧作……这,这种要求实在……实在让人无语。
这脸皮也太厚了吧!
那小侍女眼神奇怪,不过也没有擅自替她家小姐做决定。
这种问题她也是第一次遇到,完全不知道该怎么办,最后还需小姐亲自决定方可。
于是,小侍女丢下一句:“公子请稍等!”转身进了屏风,不见了踪影。
见那小侍女进了屏风,显是去问寇婉婉姑娘的意思去了,所以在场众人全都不做声。
静静等待寇婉婉姑娘的最终决定。
那群张嘴露牙、满嘴喷粪的疯狗们,对祝修远的嘲讽也逐渐停止。
如果寇婉婉犯“糊涂”,同意了祝修远那无耻的请求呢,那不就啪啪啪打他们脸么。
所以这群狗腿子很明智的闭上了嘴巴,只卧在一旁,伺机而动。
如果寇婉婉姑娘不同意的话,他们将立即跳出来继续“工作”。
寇婉婉到底会不会同意……祝修远也没有把握。
他这是在赌!
毕竟面对的是张克这样强劲的对手。
对方心思聪颖,胆大心细,就连刘文彩这样的小王爷都敢下套……
面对这样的对手,祝修远并没有必胜的把握。
至于寇婉婉……祝修远以前并不认识这号人物。
她的性格、脾性、特征等,也都无从了解。
他只是根据天下女子都喜欢听那夸赞之语的共性,稍稍夸赞了她几句。
方才祝修远话中有提到“无双之貌”、“倾城之姿”等词,那其实就是在恭维寇婉婉。
不知寇婉婉会不会看在这几句夸赞之语的份上……
总之,整件事的走向充满了不确定性!
不过世间之事大抵如此,所有事都来得太过突然。
没有谁有那能耐,面对这些突然之事,能够保证他做好了充足的准备。
“草草上马”、“匆匆开始”等词,并非偶然。
而是常态!
等待的间隙,众人心中想了很多,不过实际上这等待的时间很短。
大约只过了撮一口茶的功夫,那小侍女就已从屏风中转出。
她面朝祝修远,脸上笑吟吟:“这位公子,我家小姐同意了!”
祝修远闻言暗暗松了口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