覃大叔向我摆摆手就走了。我望着他的背影忽然认识到，其实这位大厦二楼商场的保安，肚子里装着所有的秘密，他跟我说过他也到过-2层，一定对商厦的结构以及怪事的出典有眉目，只是他不肯跟我讲得透。

一连几天都是这个样子，依旧不见於丝丝露面，上午我们到商铺里，我都注意到昨天摆放在里面的货品都一扫而空，一会儿就有那两个送货小伙推着板车送来货。然后第二天早上这些货一如既往消失。

我问小眉难道这就是於丝丝的正常生意？小眉鼻子里哼了一声，不冷不热地一句：“管她呢，我懒得管，你也别管。”再问她就不回应了，一个劲地转移话题。

其实我也真不想管了，於丝丝又不是我亲戚，不是我姐妹，更不是我老婆，她生意怎么做关我屁事？可是毕竟是我替她租的商铺，如果她把五万块租费还给我，那我也不用那么心慌了。但小眉一听我提到租费，就总是叫我放心，於丝丝决不会连租费也赚不出要赖到我们头上。

我问她敢保证这一点？她说绝对保证。我说你怎么敢替她保证？别说空口无凭，就是你跟她签了合同，白纸黑字写上都没用，到时她无力交租费还不得拍拍屁股远走高飞，你就算她闺密也等于零，自己流眼泪吧。

说着说着我有点焦躁，小眉也有点不耐烦，说如果你这样沉不住气，什么事也干不成，只能宅在家当个健盘侠自娱吧。

被她抢白一顿，我心里真不爽，但也不想跟她吵架。可能有些事情需要一点时间才显出真相来吧。

这天早上我先起床，小眉赖在床上说身体不舒服，让我一个人先去商铺，她要晚一点再去。我就一个人去了。到了我们的商铺前正想掏钥匙开门，却被里面的情形惊住了。

从玻璃门望进去，铺子里空空的，那些摆放的和挂出来的衣物裤子鞋帽都不见了。

我脑袋里嗡一响，什么嘛，我们的货呢，哪里去了？

货品消失得那么彻底干净，连条鞋带也没留下，是不是遭了江湖大盗了？

一般来说小偷进店顶多偷上几件他认为最值钱的带走，哪会一卷而空？像这样偷就要打包了，一个人是背不动的，起码需要两个人以上，难道是结伙盗窃？

我再跑到於丝丝铺子前，朝里一看一模一样，她那里的货也没有了。

如果不是她这里经常发生这种事，我肯定要马上报警了。但现在情况有点特殊，我还是先问一下小眉，试探一下她的态度。

电话打过去，小眉听了我的诉说，哦了一声，懒洋洋地回答我：“你先别着急，事情总有结论的。”

“什么结论？你知道的？”

“你也别多问了，先仔细检查一遍再说。”随即电话就掐断了。

检查什么？空空的铺子还用检查吗？我把那些暂贮衣物的小柜子拉开，里面都是空空的。

我坐在写字台前，一筹莫展。写字台下面的几个抽屉都被我拉开了，里面都是空的，本来里面放着纱巾之类小货品，现在全没了。只剩上面一个大抽屉，那不过是我们存放账本的，并没有放货品，看不看一样。

我想从账本上看一下这一次共消失了多少商品，核算一下价格。于是我把抽屉拉开，一下子眼睛瞪大。

抽屉里放着一叠钞票！

咦，我记得很清楚，昨天收工时抽屉是我亲手锁上的，里面确实有钱，但那只是几只硬币，不超过十元，是买盒饭多出来的零钱随手扔着的，哪来这一沓大钞呢？

不会是小偷放的假钞吧，把货卷走放一沓假钞讽讽我们？

我拿起钱放进验钞机确准全是真的。

数了数，有五千多块。

再翻开账本算了算，消失的货品成本是两千多，按我们的预想售价计算，正好能卖五千多一点。

可这钱是怎么回事？很明显不是贼光顾了，倒更像来了客户，把货买走把钱留下了。

我连忙再打小眉的手机但没打通。等了一会她才款款而来。

一看她这付从容不迫的样子，我就明白这事她心中有数。

现在我倒要听听她怎么解释。

可是她进铺后只扫了一下货架，就坐下来，说起她早上为什么不舒服，因为昨天夜里没有睡好。

“你失眠了吗？”我问她。

她摇摇头，说不是失眠，而是没有睡好。

这话听着怎么那么别扭，不失眠怎么叫没睡好呢？我说是不是做了半夜噩梦？没睡好只有两种原因，要么失眠要么睡眠质量不高多做了噩梦。

她伸了个懒腰说没什么，反正早上已经睡了个懒觉补过来了，现在精神好多了。

“你现在精神好了，是不是该给我一个解释了？”我问道。

“解释什么？”她歪着脑袋问我，一付很随意的样子。

“那些货呢？到哪里去了？”

“咦，抽屉里的钱，你还没看到？”她反问我。

我说看到了，但搞不明白是怎么回事。

“这么明显的问题你也搞不明白？”她瞟了我一眼，“咱们不是做生意吗？货出去，钱到手，不是很简单吗？”

“货怎么出去的？”

“当然卖出去呀？”

“谁买的？”

“顾客嘛。”

“什么时候做成的交易？”

“应该是你来之前吧。”

“那时我们都在家睡觉，谁在这里当的售货员？”

“哈，问那么清楚干吗？反正生意做成了，你算算这点钱不是正好等于我们卖掉这些货的价值吗？刨去成本，你算算有多少利润？”

“难怪你说夜里没睡好，是你一个人夜里来铺里售货？”我盯着她，“为什么要这么做呢？”

“为什么？当然为了钱呀，”她瞪着两只秀美大眼好像很意外，“你怎么这么问呢，我们开店不就是为了挣钱吗？”

“可是……”我一时不知怎么回答了，愣了愣说，“夜里不是最多到9点商场要关门吗，昨天我跟你离开时已经8点半了，我们回去洗了澡看了一会电视再睡觉都到十点半了，商场不是早关了？你是在我睡着后一个人跑来做生意？”

“你要这么想是想不通的，还是别想了。”她拿起那沓钱掂了掂劝我，“你每天只要算账就行了，看看我们摆的货顺利卖出后，留下来的钱够不够成本和利润了。”

真是越问越让我糊涂，她始终不会接触实质问题，你说东她说西，就在跟我溜弯弯。

我想到了於丝丝，就问道：“难道，这就是於丝丝的生意模式？”

“差不多吧。”她更轻描淡写。

“也就是说，昨天夜里，你跟她都在各自的铺子里做生意？她的饰品全卖出去，你把咱们的货也全卖出去？”

“哎，我说你呀，就是想得太多，还是不要说起她，也不要追问我什么，咱们目前面临的最最关键问题是什么？不就是如何做好生意，如何赚到钱吗？没有钱咱们吃什么喝什么，没有钱怎么保成本，怎么挣回租铺费，怎么进一步发展？没有钱什么都是空的，对不对？”

“是的，我知道钱是压倒一切的，可是……”

“既然你也知道钱压倒一切，那你心里那些疑问又算得了什么呢？你就不能不听不看不问不想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