可是我从上面下来就一直用目光在搜寻她,从上俯瞰就没见到,现在到了地面,再仔细搜寻,仍然不见郭婧的身影。
难道她掉下来后没有摔晕?那她又去哪里了?
如果这是草地,或者柔软一些的地面,就会留下她走开的痕迹,但由于这是坚硬的砂石面,脚印根本踩不出来,就算她在这里跑步也不会留下痕迹。
她往哪里去了?
我只好扯开嗓子喊道:“老板娘,老板娘,你在哪里呀?”
“哎,我在这里呀!”有人在回应着,确实是个女声,但并不在近处,有点远远的感觉。
我顿时全身一松,大舒一口气,自言自语道:“老天爷,你原来没事呀,这下好了,我也不用把你背着上去,你自己就能攀上去。”
我的想法是,如果她没有晕倒,就算凭她自己的力量爬不上去,我可以先上去,再叫她把绳子拴在腰上,我在上面拉她,凭我的蛮力完全可以把她拉到路面上。
不过我也有点不悦,大声说道:“你掉下来,怎么也不吭声啊?我在上面叫喊,你一句也不回,真是不厚道,害得我差点以为你出大事了呢。”
但说完后那边没吭声。
靠,是不是生气了?老板娘的脾气还难改呀,明明只有我们两个人,你还在我面前摆什么架子,我说你两句就不行了?
我只好又问:“老板娘,你快点过来呀。”
“过来干什么?”她在问。
“咦,你不想回去了吗?”我感到不满,“难道你喜欢呆在这里?”
“我回哪里去?我当然喜欢这里,这里是我的家呀。”她还在说。
什么嘛,这里成你的家了?简直胡言乱语。
我突然暗叫不好,知道郭婧为什么这么胡说了,她是不是摔下来摔成脑震荡,一时间神智糊涂,说的是胡话吧?
可是她到底在哪个方位,我一时也判断不出来。我把两手合在嘴巴边当成喇叭大声问:“老板娘,不管这里是不是你的家,你还是先过来吧,我看不到你在哪里。”
“你想看到我?”她似乎有些惊讶。
“哎,当然,我跟你是一起来的呀。”
“你是什么人?”
“我是牟忻呀,你想不起来了吗?”
“牟忻?好像是一个小伙子的名字吧?”
“当然,我就是小伙子。”
“哈哈哈,那可好了,我可以见到一个小伙子了,你等着,我马上来见你了。”她居然开心地大笑了。
在她说话时,我努力辨别着声音来自哪个方向,终于听出是从那边两座山头之间的坳里传来的。
确准了方向我就向那里跑去。
就在这时,后面传来一个声音:“去吧去吧,那里可精彩了。”
我回头看看是谁,却没看到人。也许是我听错了?
这时那边传来银铃般的笑声,我惊讶地猜想老板娘一定脑子受伤了,她从上面摔下来,居然认这里为家,还显得那么欢欢喜喜,还有什么更不正常的?
我瞪大眼睛看去,从山坳口走来一个人。越走越近,确定是一个女人。
而她的衣着让人惊异,上面是斜襟的紧袖小袄,下面是马桶式的裙子,头发在头顶环成一个大髻,上面插着好几支玉簪,还有珠翠,手腕上还戴着两个晶莹的手镯,虽然在黑白光里辨不出颜色,但她整个人看上去环佩叮当,珠翠满头,十分艳美。
我认出她不是郭婧,而是一个完全陌生的女人。
只是这个女人长得跟郭婧一样漂亮,这种妆饰让她看起来更加妩媚俊俏。
我好像有点明白了,难怪刚才她口口声声说这里是她的家,原来跟我对话的不是郭婧而是这个陌生女。
我很想识辨她是属于什么装束,应该不是少数民族服装,有点像当代复古式的,也搞不清唐宋元明清哪一朝,总之我虽是个卖服装的主,但我对前朝服装还是挺少研究的。
美女一步一步走近来,走到离我大约十米处停住,歪着头打量着我,她的表情明显有些惊喜,像终于看到了她期待看到的人。
“你就是牟忻吗?”她问道。
我说我就是牟忻呀。那你又是哪位?
“我是老板娘呀。”
“可是……你是什么地方的老板娘?”我有些愣愣的,她显然是把我的叫声误听成叫她了。
她用手指了指来的方向:“就是那里呀,萦丝楼。”
“什么,吟诗楼?”我想当然地问,“听上去像是文雅的场所,是文人墨客相聚的地方?”
她笑着纠正我:“不是吟诗作画的吟诗,是萦绕的萦,丝线的丝。”
“萦丝?为什么取这个名字呀?”
“这个名字不好吗?”她反问我。
我心想你那里的名字好不好管我屁事,我又不到那里去游玩,只是觉得好奇才问一下。反正我对这个美女虽然很欣赏,但她出现在这种地方还是让人难以捉摸。
我问她所谓萦丝楼是什么所在?是生产丝绸织品的?她笑着说:“是娱乐场。”
“娱乐场?”我环顾一下周围,看看这里如同撒哈拉一样的鬼地方,分明是戈壁滩,没城没镇没乡村,哪个地方会设娱乐场呢?
不过又一想也不一定吧,你看世界大赌城拉斯维加斯不就建在不毛之地上嘛,就算我们的戈壁滩那里只要有水源之处就会存在人类集居地,小一点是村,大一点就成了集镇,哪里的人们不想娱乐?现在娱乐场遍地开花,这种地方也存在是不奇怪吧。
她看我东张西望的,就问道:“你是从哪里来的?”
我就指了指上面,说是从上面爬下来的。
“你是哪里人?”
我说了一下自己的城市。问她有没有听说过。她爽快地说当然听说过,而且还去过呢。
她都去过我所在的城市?我的兴致一下子上来了,就问她是什么时候去的,到哪些地方走过,感觉怎么样?
她说几天前就去过,主要是逛了一下商场,购买一些东西。
“去了哪些商场?”
“莱荫大厦。”
一听她还去过莱荫大厦,我真有点喜出望外之感,好像跟她之间的距离一下子拉近了,虽然我还不清楚她的身份,但她既然去过莱荫大厦,那我只要简单介绍一下我的身份,她就知道我是什么人了。接下来的事就好说了,人嘛一旦拉上一点关近关系,说起话来就容易多了。
我就告诉她我还在莱荫商厦里开店呢,卖的是服装鞋帽。
她瞪大眼睛看着我,好一会却摇摇头,嘻嘻笑着说她好像从来没看到过我,不记得我在那里开店。
“二层的,你肯定来过对吧?”我把我们的铺号,座落的位置又介绍一下。
她还是摇摇头说没有印象。
我正想再介绍得详细点,突然间脑子里一闪,心中暗想她说到莱荫大厦去过,不会是指另一个吧?是指来阴大厦吧?
但我真的不敢问了,万一她承认去的就是来阴大厦,那我除了恐惧又能怎样?
她看我不吭声了,就热情地说:“你是怎么到这里来的?是一个人吗?”
我说不是一个人,是跟一个妇女同来的。
“她叫什么名字?”
“郭婧。我叫她老板娘。”